诡录昭昭(56)+番外
我接过饼子,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再次道谢,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沿着水塘边的小路跑了一段,果然看见一条稍宽点的土路,应该是渔民平日运鱼走的。我顺着路往前跑,不敢停。
约莫两刻钟后,土路汇入了一条青石板铺的官道。道上的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我混入人群,低头赶路,尽量不引人注意。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巍峨的城墙——杭州城到了。
城门口排着队,守城兵丁在检查路引。我心里一紧,我们的路引是假的,而且是“陈大山、陈安”父子俩的。我一个人,怎么进城?
正焦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衙役纵马而来,为首的高声吆喝:“让开!都让开!奉知府大人令,严查出城之人!有可疑者,一律扣下!”
人群一阵骚动。我趁机挤到队伍前面,正好听到兵丁在盘问一个行商:
“路引呢?……怎么就你一个?你儿子呢?”
“在、在后面,走散了……”行商支支吾吾。
兵丁眼神一厉:“走散了?我看你是奸细!拿下!”
两个兵丁上前就要拿人。行商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喊冤。
我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我挤上前,对那兵丁道:“军爷,我在这儿!”
兵丁一愣,看向我。我拿出那张伪造的“陈安”路引,指着那行商道:“爹,你怎么跑前面来了?让我好找!”
行商也愣住了,但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是我儿子!军爷,误会,误会!”
兵丁狐疑地打量我们,又对了对路引,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进去!别堵着道!”
我拉着那行商快步进城。走过城门洞,那行商才松开我的手,抹了把汗:“小兄弟,谢了。你是……”
“我也是赶路的,和人走散了,我们约定好在城里集合。”我简短解释,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他,“一点心意,谢了。”
行商推辞不过收了,又好心提醒:“小兄弟,杭州城里最近有点乱,你一个人小心点。”
“发生了什么?”
“听说在抓苗人,还有……跟宫里有关的人。”行商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织造局那边出了事,听说死了个绣娘,眼睛都挖了。上面震怒,现在各地都在严查。你年纪轻,又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
我点头谢过,转身混入人流。
杭州城比姑苏更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我沿着主街往前走,脑子飞速运转:谢无妄让我到杭州城汇合,但没说具体地点。这么大的城,去哪儿找他?
而且他伤得重,又被围堵,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我得想办法接应他。
正想着,忽然看见前方街口围了一群人,对着墙上贴的告示指指点点。我挤过去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是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两个人的画像,虽然粗糙,但能看出轮廓——正是我和谢无妄!罪名是“杀人越货,勾结苗蛮,图谋不轨”,悬赏白银五百两。
这么快?从我们离开姑苏到现在,不过五六天,海捕文书就贴到杭州了?对方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我低下头,拉低破草帽的帽檐,匆匆离开。不能在这儿待了。但谢无妄怎么办?他如果脱身了,肯定会来杭州找我。可城里贴满了我们的画像,他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要找个既能藏身,又能观察到城门情况的地方。
我拐进一条小巷。杭州我从前随沈牧来过几次。我记得城西有片废弃的货栈,靠近城墙,位置偏僻,应该能暂时藏身。
正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心里一紧,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加快了。
被盯上了。
我拐进另一条巷子,那脚步声依然跟在后面。巷子尽头是堵死墙,没路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巷口,三个人堵在那儿。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眼神凶悍,手里提着短棍。
“小子,跑得挺快啊。”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我握紧袖中匕首。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疤脸汉子晃了晃手里短棍,“有人出钱,要请林公子去做客。识相的就别反抗,少吃点苦头。”
果然。对方在城里也布了网。
我没说话,扫视四周。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翻不上去。唯一的出路被他们堵着。一打三,我没有胜算。
“别想了,你跑不了。”疤脸汉子步步逼近,“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条命。不然……”
他话音未落,我猛地弯腰,抓起地上一把尘土,朝他们脸上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