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57)+番外
“操!”三人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后退。
趁这空隙,我转身就往死胡同里冲!是冲向墙角那堆杂物——几个破箩筐、烂木板。我用尽全力撞过去,杂物轰然倒塌,后面竟然隐藏着一扇低矮的木门!
这是我刚才就注意到的。
我撞开门冲进去。里面是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三间破屋。我直奔正屋,推门进去,反手闩上门。
外面,疤脸汉子他们已经追进来了,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出来!你跑不了!”
我背靠着门,大口喘息。
完了。这次真的无路可逃了。
我握紧匕首,盯着门板。他们随时会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我抬头,只见房梁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在码头上见过。
是那个被衙役抓走的苗人。
----------------------------------------
第26章 苗人阿扎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梁上,静静的看着我。
我抬头与他对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门外正在砸门的疤脸汉子三人,又指了指屋顶的破洞。
院子里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开门!别以为躲着就找不到你!”
梁上的苗人朝我招手,示意我上去。我迟疑了一瞬——他是敌是友?在码头,他被衙役抓走。但现在,他却出现在这荒院里,还似乎要帮我。
“砰!砰!”木门被踹得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没时间犹豫了。我踩着倾倒的桌子,攀上房梁。苗人伸手拉了我一把,力气很大。他指指屋顶的破洞,用生硬的官话低声说:“出,去。我,断后。”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他。
他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枚小小的银铃,样式古朴,缠枝纹清晰。他把铃铛递到我眼前,又指了指我腰间——那里,我母亲留下的那枚旧铃,正贴着内袋。
“你,铃。我,也铃。”他说,“自己人。”
自己人?因为都有苗疆的银铃?
门外,疤脸汉子已经开始用重物撞门了:“撞开!别让他跑了!”
苗人不再解释,推了我一把:“快!”
我钻出屋顶破洞,伏在茅草上。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几声闷哼、重物倒地声,打斗声很短暂,不过几息就停了。
苗人从破洞钻出,落在我身边。他脸上溅了血,抹了把脸,低声说:“昏了。走。”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追问。
“阿扎。”他拍拍胸口,“苗疆十八峒,扎西家的。找我阿沅姐,还有你们。”
阿沅姐?是织造局里惨死的那个绣娘阿沅?
“你找阿沅?她……”我喉咙发紧。
“死了,我知道。”阿扎打断我,眼神黯了黯,“我们在江南查到消息了。眼睛被挖,换成琉璃,手里攥着‘山鬼花钱’——是‘魂灯’的仪式。老祭司那一脉的人干的。”
老祭司。魂灯。又是这些词。
“老祭司是谁?为什么要杀她?”我问。
阿扎没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然后拉着我沿屋脊往西爬:“边走边说,这里不安全。”
我们爬到相邻的屋顶,阿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老祭司是寨子里最老的一辈,掌管祭祀和古训。他一直想重启‘蜃楼’,说那是苗疆先祖留下的圣地,能让我们重新强大。但开‘蜃楼’需要三样东西:三枚圣女银铃,三位圣女血脉,还有……一场血祭。”
三枚银铃。三位圣女血脉。血祭。
“阿沅姐是这一代里血脉最纯的圣女之一。”阿扎继续说,“她和你娘林氏、还有谢无妄的娘阿沅姑姑,是同一脉的。当年阿阮姑姑带走了三枚银铃。三年前,寨子里的老人察觉到老祭司在暗中谋划重启‘蜃楼’,就派阿沅姐北上,一来是找你们,提醒你们小心;二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流落在外的三枚银铃带回去,藏起来。”
三枚银铃。我想起谢无妄腕上那枚他母亲(阿沅姑姑)留下的,我怀里这枚我娘(林氏)留下的。第三枚应该在京城证物库,但我和谢无妄曾猜测那枚铃可能有人把它从证物库里弄出来了,带到了江南。”
“第三枚在哪?”我疑惑问道。
阿扎摇头:“不知道,我们查到阿阮姑姑把第三枚‘引魂铃’给了一个姓谢的太医,后来听说成了案子的证物,被官府收押了。但阿沅姐在信里说,她打听过,那枚铃可能就被人从证物库里调包了。真的在哪儿,没人知道。”
我眉头一皱。如果第三枚铃已落入敌手,那对方就只差我们这两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