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58)+番外
阿扎声音发涩,“阿阮姐混进织造局当绣娘,想摸清里面的情况。后来她托人送信回寨子,查到了些可怕的事——有人要用圣女血脉的心头血绣一幅屏风,还要用圣女的眼睛和魂魄制‘魂灯’。她说很危险,让我们尽快来接应。可等我们赶到时,她已经……”
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地爬过几间屋顶,跳进一条僻静的后巷。阿扎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我七拐八绕。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杭州?”我问。
“铃。”阿扎指了指我的腰间,“你娘那枚铃,虽然一直没动静,但另一枚‘血饲铃’醒了。我们就是跟着‘铃动’追过来的,但总慢一步。直到今早,在龙王庙附近,铃动特别强烈,我们赶到时,只看见打斗的痕迹,还有血。”
谢无妄的血。他伤得那么重,铃又那么异常,阿扎能根据“铃动”追踪,那其他人必然也可以。
“我们必须找到他。”我说,“他伤得很重。”
阿扎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骨制罗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罗盘中央,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这是‘血踪盘’。”他解释,“用至亲的血,能指向血脉相连的人。我用的是阿沅姐离开寨子前留下的血,她和谢无妄的母亲是血亲,应该能指向他。”
指针颤动了几下,最终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
“在那边。”阿扎收起罗盘。
西北方向,是杭州城的内城,官署、富户聚居的地方。
“会不会有陷阱?”我警惕道,“有人故意引我们过去?”
“有可能。”阿扎不否认,“不过,现在如果要找到谢无妄,就必须冒险。他身上的‘血饲铃’已经醒了,如果不尽快摘下来,或者用特殊手法封住,他会一直被追踪,而且……”他顿了顿,神色凝重,“那铃吸血,吸的血越多,感应就越强。那铃也是灵魂的锁,如果血吸的够多,老祭司就能通过铃操控他,或者……直接要他的命。”
我惊到,心里的大石头更沉了。谢无妄戴着的,不仅是个追踪器,更是个随时能要他命的诅咒?
“有办法封住吗?”我问。
“有’。”阿扎说,“三枚银铃里有一枚‘镇魂铃’。用‘镇魂铃’靠近‘血饲铃’,能暂时压制它的异动。如果要想彻底封住,就需要找到制铃的人,或者,知道咒文的人。”
“是谁?”
阿扎摇头:“不知道。铃是很多年前打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但寨子里的老人说,打铃的匠人已经死了,咒文也只传给了历代祭司。现在知道咒文的,恐怕只有老祭司本人。”
也就是说,想救谢无妄,要么找到老祭司,求他解咒——这显然不可能。要么找到另一枚“镇魂铃”,暂时压制。
“另一枚‘镇魂铃’在哪儿?”我问。
阿扎看向我,眼神复杂:“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身上的那枚旧铃。”
我拿出自己的银铃。
“你怎么知道?”我问。
“纹路。”阿扎说,“‘血饲铃’的纹路是逆向的,象征吞噬。‘镇魂铃’的纹路是正向的,象征守护。我看过图样,你的这枚纹路是正向缠枝莲,是守护咒。谢无妄那枚,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描述,纹路朴素,没有缠枝,只有简单的回纹。”
我想起谢无妄腕上那枚铃,确实朴素,只有简单的回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回纹的走向,似乎真的和常见纹样相反。
“所以,我的铃能压制他的铃?”那枚旧铃躺在手心里,冰凉安静。
“应该可以。”阿扎点头,“需要靠近,最好能碰到。而且……需要你的血做引子。”
用我的血,唤醒银铃,去压制谢无妄的那枚异动铃。
“事不宜迟。”我说,“带路吧。”
阿扎却按住我:“等等。就这样去不行。老祭司的人可能在附近守着。”
“那怎么办?”我有点焦急。
阿扎打量着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苗人打扮,摇头:“我们这样太显眼了。换身行头,扮作普通人混进去。而且……”他顿了顿,“血踪盘只能指方向,不能指具体位置。西北方向大了去了,可能是某座宅子,可能是某处官署,甚至可能是……大牢。”
大牢。我想起城门口那些严查的衙役,还有海捕文书。如果谢无妄被官府抓了,关进大牢,我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先去找两身衣服吧,再打听打听消息。”阿扎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当铺,掌柜的以前跑过苗疆生意,认得我。也许能帮上忙。”
我们离开后巷,阿扎带着我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当铺前。铺面很旧,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阿扎让我在对面茶摊等着,自己进了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