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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录昭昭(59)+番外

作者:萌二二 阅读记录

我坐在茶摊的角落,要了碗粗茶,慢慢喝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当铺门口。

约莫一炷香后,阿扎出来了,手里提着个包袱。他走到茶摊,坐下,低声说:“弄到了。两身绸缎庄伙计的衣裳,还有两块腰牌。掌柜的说,最近城里在抓人,是两个年轻男子,画像贴得到处都是,我看了看画像,是你和谢无妄。赏银很高,五百两。”

“他还说,”阿扎声音压得更低,“今早天没亮时,有一队官差押着个重伤的年轻人从东门进来,直接往西北去了,好像是……织造局杭州分署的方向。”

织造局。又是织造局。

胡庸在姑苏织造局搞“心血绣”,在杭州分署关押谢无妄?是老祭司的人,还是说,胡庸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大,能跨州调人?

“掌柜的还给了这个。”阿扎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张简略的杭州城地图,上面用朱笔圈了几个地方,“他说,织造局分署在清波门内,挨着府衙,守卫森严。但分署后墙外有条小河,河边有排老柳树,有几棵挨着墙,能借力翻进去。”

“他为什么帮我们?”我问。非亲非故,冒这么大风险。

阿扎笑了:“他儿子前年进山采药,遇上瘴气,是我爹救的。而且……”他笑容淡了,“他女儿去年被征进织造局当绣娘,三个月前,投井死了。眼睛也被挖了。”

又是织造局,又是挖眼。

“所以他知道织造局有问题,也想查个明白。”我说。

阿扎点头:“他说,如果我们能掀了织造局的盖子,他倾家荡产也值。”

我们没再多说,结了茶钱,找了处僻静的巷子换上绸缎庄伙计的衣裳——深蓝色短打,同色腰牌。阿扎又用灶灰把我脸上抹黑些,头发重新束了,看起来真像两个跑腿的伙计。

“走,去清波门。”阿扎说。

我们混在午后人流里,往西北方向走。越靠近内城,街道越整齐,行人衣着越光鲜。织造局分署很好找——朱红大门,石狮威武,门楣上挂着“江南织造杭州分署”的匾额。门口站着四个挎刀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过往行人。

我们没敢靠近,绕到后街。果然有条小河,水不深,能看到河底的水草青石。河边一排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阿扎指着其中一棵最粗的:“这棵,离墙最近。”

墙很高,至少一丈。柳树枝桠粗壮,恰好能借力。

“我们现在进去吗?”我问。

“等天黑。”阿扎摇头,“白天太显眼了。”

我们假装在河边歇脚,观察着分署后墙。墙内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并不密集。看起来守备不算特别严。

阿扎说,“子时前后,是守卫最疲惫的时候。我们从这儿翻进去,找到人,用你的铃压制他的铃,然后原路出来。如果顺利,天亮前能出城。”

“如果不顺利呢?”

阿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就杀出来。”

他眼神凶狠。这个苗人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可身上有股子见惯生死的悍勇。

我轻轻点头。

我们在河边坐到天色渐暗。夜幕降临,织造局分署里逐渐亮起了灯。

亥时三刻,街上行人渐稀。我们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准备好了?”阿扎问。

我点头,又摸了摸内袋里的旧铃,又按了按靴筒里的匕首。

阿扎率先爬上柳树,动作灵巧轻盈。他攀到高处,借着树枝的弹力,轻轻一跃,双手扒住墙头,引体向上,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他伏在墙头,朝我招手。

我学着他的样子爬树,但没他利落。树枝晃得厉害,我咬牙抓住,看准墙头,用力一跃——双手勉强扒住墙沿。阿扎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借力翻上墙头。

墙内是个小花园,假山、水池、亭子,布置得雅致。远处有灯火,是一排房租。花园里没人,静悄悄的。

阿扎先跳下去,落地无声。我紧随其后。我们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阴影,往有灯火的方向摸去。

我们绕到屋子侧面,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人关在地窖里,伤很重,不过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尖细。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主上交代了,这人活着有用。”另一个声音更沉稳。

“明白。那枚铃……”

“不用管。主上会亲自处理。”

是谢无妄!他真的被关在这里,在地窖。

阿扎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我们绕过主屋,往后院摸去。后院有排矮房,像是仓库或者下人住的地方。阿扎掏出“血踪盘”,指针直直指向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门锁着,窗户封着。阿扎从靴筒里摸出根细铁丝,插进锁眼,轻轻拨弄。不过几息,“咔哒”一声,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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