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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录昭昭(76)+番外

作者:萌二二 阅读记录

“你看着他,我四处看看,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顺便把船处理一下。”阿扎说完,提着刀又出去了。

茅屋四处漏风。我守着谢无妄,用找到的破瓦罐烧了点热水,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他一直没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膛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我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时,阿扎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满是灰尘旧木箱。

“我在那边最大的那间破屋里找到的。”他将木箱放在地上,拍了拍灰。木箱没有锁,只是用生锈的铁扣扣着。阿扎用匕首撬开铁扣,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几件破旧衣裳,一些生锈的渔具,还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小布包。

阿扎将那些小物件一一拿出来。当他的手碰到最底层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巴掌大小的扁平方盒时,动作忽然顿住了。他脸色微变,拿起那个方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仔细摩挲着油布的表面。

“怎么了?”我问。

阿扎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油布。油布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木盒,木质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腐朽的檀香,还有……血腥气。

木盒上没有任何锁具。阿扎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暗红色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银铃。

空气仿佛凝住。

那枚银铃,大小与谢无妄腕上那枚、以及我怀中这枚相差无几。但样式截然不同。它并非素银,也非缠枝莲纹。铃身呈暗哑的银灰色,上面阴刻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盘绕,透着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幽暗。铃舌似乎也非寻常金属,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物质。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这枚铃,没有谢无妄那枚的“血饲”痕迹,也没有我怀中“镇魂铃”的温润守护之光。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冰冷邪异的气息,仿佛沉睡了无数年的凶兽,随时可能睁开眼睛。

阿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惧。他死死盯着那枚铃,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是……第三枚?”我声音干涩。

阿扎缓缓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发紧:“是‘引魂铃’。但……不对。”

“什么不对?”

“这枚‘引魂铃’……是‘活的’。”阿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它没有被‘封禁’,也没有被‘祭炼’成‘血饲铃’或‘镇魂铃’。它保持着最原始、最完整的‘引魂’状态。现在……它在这里,在这个荒村,这个破木箱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意味着,被官府收为证物、又神秘失踪的那枚‘引魂铃’,没有落入老祭司手中!它一直就在这里!或者说,有人故意把它放在了这个谁都想不到的、靠近老鸹滩、靠近织造局秘密航线的荒村里!”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三枚“引魂铃”在这里?不在老祭司手里?那老祭司千方百计追捕我们,想要集齐三枚铃开“蜃楼”,是以为这枚铃在我们手上;或者知道下落?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这枚铃的真实去向?

不对。如果老祭司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笃定地追捕我们,仿佛只差最后一步?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我的脑海。

难道老祭司要集齐的,根本不是三枚“真实”的银铃?而是需要“持铃人”?

我猛地看向昏迷的谢无妄,又看向自己怀里发光的“镇魂铃”,最后目光落回木盒中那枚邪异寂静的“引魂铃”。

三枚铃,以三种不同的状态,同时出现在此处:

“阿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嘶哑难听,“你之前说,开‘蜃楼’需要三样东西:三枚圣女银铃,三位圣女血脉,一场血祭。三位圣女血脉……都是谁?”

阿扎脸色惨白,缓缓道:“谢无妄的母亲,你的母亲,还有一位……是阿沅姐的孪生妹妹,但她出生时就体弱,据说未满月就夭折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寨子里的老人很少提起。”

夭折?如果没夭折呢?如果她还活着,并且她的血脉,以某种方式被“保存”或“转移”了呢?

我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枚“引魂铃”。一个荒诞而惊悚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

“这枚‘引魂铃’……会不会就是……”我艰难地吐出猜测,“用来‘容纳’或者‘滋养’那位本该‘夭折’的第三位圣女血脉的?”

阿扎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木盒中的银铃,眼神充满了恐惧。“你是说……‘魂寄’?不可能!那是禁术!而且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和完整的生魂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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