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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录昭昭(8)+番外

作者:萌二二 阅读记录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我活在一个用谎言编织的锦绣牢笼里。威严的父亲,体弱早逝的母亲,书香门第的出身,顺遂的仕途,所有我曾深信不疑的事情,在这一夜,被谢无妄用最残酷的方式剖开,暴露出底下腐臭不堪的真相。

囚禁,逼问,夺命,诅咒。

我的父亲,是这样一个禽兽?

而我,是他罪孽的血脉延续,是这场诅咒命定的祭品。

“呵”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难怪,难怪从小到大,父亲从不许我靠近西边那个荒废的院子。难怪我提起母亲,他总会大发雷霆。难怪我七岁那年大病一场后,关于母亲的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不是记不清。

是被刻意抹去,然后被一遍遍告诫洗脑“你母亲是病死的,不要多想”。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谢无妄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望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沈大人。”

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谢无妄说的就是真相吗?

我要去找沈牧对质吗?问他是不是囚禁逼死了谢无妄的母亲?问他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问他有没有用邪术害人?还有,他知不知道诅咒最终反噬自身,报应在我身上?

记忆中高大的父亲,对我是温和慈爱的。只是他确实有一些对我来说属于禁忌的东西,比如说西院,比如不许我经常提起母亲。

如果谢无妄说的是真的,那他更可能会用一个更冠冕堂皇的谎言搪塞过去?,也许,还会被他以“妖言惑众、忤逆不孝”的罪名,像处置我姨母一样,让我也“病故”?

我的心不坚定了,逐渐偏向了谢无妄,我试图去拨正它,可是偏了就是偏了。

我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血丝。舌尖尝到浓重的腥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继续查《百诡录》的案子,也会去验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相。”

谢无妄锐利的目光射向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说什么?”

“我说,继续查案,查明事实。”我重复一遍,直视他的目光,“赵员外死了,死于《百诡录》的规则。镜子上出现了我的名字。无论这是不是二十年前诅咒的延续,它现在都是一桩发生在京城的连环命案。我身为大理寺少卿,查案缉凶,是分内之责。”

我顿了顿,“至于沈阁老,若他当真触犯律法,害人性命,国法纲常绝不姑息。”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和恨意死死压下去。

“他若是凶手,我会亲手将他送进诏狱。”

最后几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

谢无妄盯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蕴藏着怀疑,探究,审视。“沈知微,”他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继续查下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知道。”我扯了扯嘴角,“也许身败名裂,也许死无全尸,甚至可能像赵员外一样,被《百诡录》的规则悄无声息地抹去。但”

我向前一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

“谢无妄,你想报仇吗?想让你娘在九泉之下,能真正闭上眼吗?”

他瞳孔骤缩。

“那就别光顾着恨我,恨沈牧。”我逼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度,“我也想知道真相,《百诡录》重现。是谁把它从二十年前的旧事里翻了出来?是谁在利用它杀人?杀赵员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规则,下一步会指向谁?”

我每问一句,谢无妄的眼神就沉一分。

“顺着《百诡录》这条线查下去,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钉子拔出来,找到确凿的证据,才有可能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凶手伏诛,才能真正告慰你娘的在天之灵!”

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胸腔因为激动和压抑的悲愤而剧烈起伏。

谢无妄沉默着。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赤红和混乱渐渐沉淀下去,重新凝聚成那种我所熟悉的、冰冷锐利的锋芒。

“好,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他的声音恢复了镇抚司指挥使特有的冷硬和效率。

我知道,他暂时选择了合作。

“首先,”我走到桌边,指着那三枚银铃和焦黑的木牌,“把这些东西的来历,彻底查清。尤其是这枚出现在赵员外手里的银铃,绝不是偶然。赵员外和二十年前的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其次,青云书院。三年前那场大火,还有那面写着‘血债血偿’的镜子,有没有关系?是意外,还是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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