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114)
他想移开视线,想找地缝钻进去,但陈叙捧着他脸的手不容他逃避。
“所以,” 陈叙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可闻。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汪景明从未见过的、浓烈而复杂的情潮,有未散的怒气,有深藏的心疼,有狡黠的得逞,还有让他浑身战栗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占有欲。
“汪老师,看在你刚才哭得那么难看、话说得那么混蛋的份上,” 陈叙的嗓音压低,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刮过汪景明的耳膜和心尖。
他的拇指,暧昧地擦过汪景明湿润的、微微颤抖的下唇。
“Wapex我不去了,美国我也不呆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汪景明骤然缩紧的瞳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堪称妖孽的、混合着恶劣和深情的弧度。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顿饭,一句道歉,或者一个谢礼那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汪景明红肿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泪痕和酒渍的唇,最后落回他眼中。
“从你莫名其妙闯进我的生活,投资我,教导我,又把我推开,再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开始……” 陈叙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汪景明,你这辈子,就已经是我的了。”
他轻轻啄了一下汪景明冰凉的唇,一触即分,却带着电流般的战栗。“想用几句疯话、几滴眼泪就打发我?想得美。”
汪景明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和动作弄得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仿佛突然露出獠牙和锋利爪牙的年轻猎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分不清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那即将被彻底吞噬、却甘之如饴的、灭顶般的悸动。
陈叙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再带有任何伪装,是纯粹的、愉悦的、带着浓浓占有欲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 他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用力揪住了汪景明早已松垮的衬衫前襟,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气息交缠。
“你,汪景明,人和心,还有你那些该死的顾虑、骄傲、别扭,统统都归我了。” 陈叙的眼神炽热,宣布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赖账。听懂了吗?”
汪景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陈叙,看着这个他爱惨了、也怕惨了的年轻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滚烫的、足以将他焚毁殆尽的爱意和欲望。
只觉得胸口涨得发疼,又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恐惧、泪水,都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近乎献祭般的平静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了陈叙揪住他衣襟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度。
他微微侧头,主动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印在陈叙带着酒香的、温热的下唇上。这是一个颤抖的,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好。” 他在唇齿交融的间隙,用气声,给出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答案。
下一秒,天旋地转。
陈叙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拽倒,两人一起陷进身后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汪景明的后背撞上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急切地伸手,勾住陈叙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迟到了太久、也压抑了太久的吻。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游戏,不再是攻防。
而是掠夺,是侵占,是确认,是绝望过后的疯狂索求,是尘埃落定后的抵死缠绵。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西湖沉静。
而套房里,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混乱,也更加真实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衣物被粗暴地扯开,纽扣崩落,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交织,混合着未曾喝完的柏图斯的醇香,在空气中发酵出令人眩晕的、情欲与爱意交织的浓烈气息。
那两块同款的腕表,在纠缠的手臂间偶然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叮响,仿佛在为这场终于冲破所有阻碍、赤裸相见的爱情,奏响宿命的和弦。
长夜漫漫,而他们,已无需再等黎明。
第74章 荔枝味的吻
一个月后。
傍晚时分,夕阳给高楼陈立的CBD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汪景明结束了一个冗长的分析会,带着些许疲惫走出写字楼。
他正准备走向通常等车的路边,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不远处一个倚在黑色轿车旁的熟悉身影牢牢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