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33)
沈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晏无咎缓缓直起身,但没有从沈眠身上退开。
他转过头,看向血菩萨,又看向谢容。
“血菩萨,谢容。”
晏无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们都听见了。”
“沈眠选了我。”
“从今天起,他的命是我的,魂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
“但我的命,我的魂,我的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也是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无咎心口那颗血玉心脏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暗红的血丝从心脏深处涌出,在他胸前勾画出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缓缓脱离他的身体,浮在半空,一分为二。
一半没入晏无咎心口,在他胸前留下一个暗红的、和沈眠心口魂丝印记完全一样的烙印。
另一半慢慢飘向沈眠,没入他心口那处魂丝印记。
印记猛地发烫,沈眠闷哼一声,额角冒出冷汗。
但疼痛很快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晏无咎的心跳。
沉重,有力,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咚咚。咚咚。咚咚。
“血契。”血菩萨轻声说道,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震撼。
“你竟然……和他立下了血契。”
“是。”晏无咎坦然承认。
“血菩萨,现在你还要‘救’他吗?”
血菩萨沉默着,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暗红的血莲,看了很久。
他轻轻一挥手。
血莲缓缓消散,化作暗红色的雾气,消失不见。
满屋的怨灵也随之消散了。
“晏无咎,你赢了。”
血菩萨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晏无咎,又看向沈眠。
“但血契已立,从今往后,你的杀孽,你的血债,你的疯狂……”
“都会和他共享。”
“他承受得住吗?”
晏无咎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眠。
沈眠也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过了许久,沈眠轻轻开口:“我承受得住。”
血菩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沈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晏无咎、沈眠,以及一直静静站在阴影里的谢容。
谢容那张空白的面具下,肌肉微微动了动。
“血契啊……”他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晏将军,一千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这样认真。”
晏无咎转过头,冷冷地盯住他。
“谢容,你还在打他的主意?”
“不敢。”谢容摇头,撑着伞,慢悠悠地走到工作台边。
他低头看着被晏无咎压在身下的沈眠。
“沈小公子,你这招玩得真妙。”
“用血契,把晏无咎拴在了自己身上。”
“从今往后,他伤你伤,他死你死,他碰别人,你也能感觉到。”
谢容停顿了一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但你想过没有?”
“血契是双向的。”
“他伤你伤,你伤……他也伤。”
“他死你死,你死……他也死。”
“他碰别人你能感觉到,你碰别人……”
谢容压低声音,凑到沈眠耳边:“他也能感觉到。”
沈眠浑身一僵。
谢容低低地笑了起来,撑着伞,慢悠悠地直起身。
“沈小公子,祝你好运。”
“希望你这一生……”
他停顿了一下,空白的面具转向晏无咎。
“别遇到比你更让他动心的人。”
第21章 我想找回来
三天后。
夜深,雨下得很大。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水痕顺着玻璃蜿蜒滑下,映出屋里暖黄的灯光。
沈眠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小块阴沉木,刻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皮纸,纸上用朱砂勾画着一张脸的轮廓。
那是谢容本来的样子——三天前,苏晚镜的姐姐用“镜花水月”照出来的。
沈眠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知道谢容就在这间屋子里。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等。
等沈眠动手,为他塑这张脸。
“沈小公子。”
温润带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沈眠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刻刀。
“谢容,你真要这么做?”
“真要做。”谢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我吃了九百九十九张人脸,才攒出这张‘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