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47)
记得……
不对。
那都是梦。
是他病中做的梦。因为他心衰,因为他快死了,才做了那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是沈家塑师,梦见一个叫晏无咎的千年老鬼,梦见什么血契、魂丝……
怎么可能?
这世上哪有鬼,哪有血契,哪有……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眠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三十来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拎着个酒瓶。
是沈父。
那个在他十岁时抛弃他们母子,又在他二十岁那年,因为他生病欠了债跑路的沈父。
“小兔崽子,你还没死啊?”
沈父踉踉跄跄走过来,满身酒气,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沈眠。
“老子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怎么,看见老子不高兴?”
沈眠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哑巴了?”沈父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拽起来,“老子跟你说话呢!”
沈眠被他拎得双脚几乎离地,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
“你妈呢?那娘们是不是又藏钱了?拿出来!老子要去翻本!”
“没……没钱……”沈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放屁!”沈父一巴掌扇过来。
“啪!”
沈眠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老子告诉你,今天不给钱,老子弄死你!”
沈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在床头柜上。
玻璃杯、药瓶哗啦啦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给钱!听见没!给钱!”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沈眠头上、脸上、身上。
沈眠蜷缩着,护着头,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耳边是沈父癫狂的咒骂,是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是血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还有……
“沈眠。”
一个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很轻,很冷,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沙哑。
沈眠浑身一颤。
“晏无咎……”他下意识地呢喃。
“谁?”沈父动作一顿,眯着眼看他,“你他妈在叫谁?”
沈眠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睛盯着虚空。
“晏无咎……”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颤抖。
“沈眠。”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更近,几乎贴在他耳边。
“醒醒。”
“醒个屁!”沈父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沈眠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疼。
太疼了。
比被晏无咎按在身下折腾三天还疼。
不……
不对。
晏无咎不会这样打他。
晏无咎会咬他,会在他身上留痕,会把他弄哭,但不会像这样,像打一条狗一样打他。
“沈眠。”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带着一丝不耐。
“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沈眠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脚底被扎破,暗红的血顺着脚踝流下,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暗红色衣袍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底下精悍的胸膛,和胸口那颗正在缓缓搏动的玉心脏。
头发散着,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暗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是晏无咎。
他站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沈眠身上,看着他满脸的血,看着他被撕破的病号服,看着他身上新添的淤青。
然后,他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咔嚓——”
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裂痕,在空气中凭空出现,从沈父头顶一直延伸到脚下。
沈父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痕,眼中闪过茫然,然后是惊恐。
“不……不……”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沿着那道裂痕,缓缓裂成两半。
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片模糊的、像劣质油漆剥落的碎屑,簌簌落在地上,然后消散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眠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晏无咎。
晏无咎赤脚走过来,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在他面前蹲下,手指抚上他脸上的伤。
“疼么?”
沈眠点头,喉咙发堵,说不出话。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俯身,嘴唇贴上他脸上的伤,轻轻一吮。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伤口渗入,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假的。”晏无咎松开他,手指抚过他脸上的淤青,那些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