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17)
毯子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裴衍之的耳朵。冰凉的。
这间屋子太冷了。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冷?还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林砚清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张睡脸。
没有防备,没有冷漠,没有商场上那种见谁杀谁的凌厉。只有刻进骨子里的、怎么睡都补不回来的疲惫。眉心的那道褶皱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拧了一辈子,拧出了一道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疤。
林砚清抬起手,指尖朝着裴衍之的眉心伸过去,他想抚平那道褶皱。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那个褶皱看起来让人不舒服,像是看到一幅好看的画被人划了一道口子,忍不住想把它补上。
一厘米。
半厘米。
他的指尖悬停在裴衍之眉心上方不到半厘米的地方。
他闻到了裴衍之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冬天的阳光晒过的被子。
他的手停在那里。
像一柄悬在半空中的刀,不知道该落下去还是该收回去。
然后,裴衍之动了。
不是醒了,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头微微偏了一下,从手肘弯里滑出来,靠在椅背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
两个音节。
“阿……砚……”
林砚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阿砚”这两个字。那是除了父亲以外没有人会叫的名字。“阿砚”不是“林清”,“阿砚”不是那个被周鹤鸣捏造出来的工具,“阿砚”是十六岁那年雨夜里的少年。
裴衍之找的那个人,是他吗?
他在梦里叫的名字,是他!
他一直以为“白月光”是个不存在的人,没想到竟是自己。
林砚清把手收回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整只手都在发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道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暗。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地板凉得透过睡裤渗进皮肤,他都感觉不到。
他把自己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
他没有哭。他的身体已经不会流泪了。
但他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挤,要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挤碎。
他想:他找了我十年而我恨了他十年。
他想:我们用十年的时间,在做同一件事,就是想着对方。
然后他想到一个更让他发抖的问题:如果从一开始就恨错了人,那他这十年算什么?他这十年的恨,十年的伪装,三次整形手术的疼,改掉左撇子的两年,对着镜子练微笑练到脸僵,所有这些,算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是裴衍之在书房里动了。大概是毯子滑下来了,或者他醒了,或者他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林砚清从地上站起来,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裴衍之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没有防备,没有冷漠,只是一张疲惫的、不再年轻的脸。和他记忆中那个少年,那个浑身是伤、淋着雨、翻着《百年孤独》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都长大了。
都变了。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那一声“阿砚”在他耳朵里反复播放,像坏掉的录音机,怎么也关不掉。
第14章 不经意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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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砚清下楼的时候,裴衍之已经在餐厅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垂了几缕在额前。他的面前摆着咖啡和吐司面包,手边摊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看到林砚清下来,他抬起头。
“早。”
“早。”
一切如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砚清注意到裴衍之的肩上搭着一条淡灰色的羊绒毯,和他昨晚拿的那条一模一样。
裴衍之端着咖啡杯,问阿姨:“昨晚谁给我盖的毯子?”
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什么毯子?”
“书房里,睡着的时候,有人给我盖了毯子。”
阿姨想了想:“不是我,我昨晚九点就下班了。”
裴衍之的目光转向林砚清。
林砚清正在倒咖啡,背影对着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像一只蜻蜓落在水面上,不重,但会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昨晚起来过吗?”裴衍之问。
林砚清端着咖啡杯转过身,表情自然,眼神平静:“没有。怎么了?”
裴衍之看了他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