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19)
不是裴衍之。
父亲说的“小心”,小心的是周家。不是裴家
林砚清心中泛起疑惑。
他从头到尾恨错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不是冷,是清醒。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清醒到残忍的真相。
他恨了裴衍之十年。
这十年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复仇的工具。他改了名字,改了面容,改了习惯,改了说话的方式,改了微笑的弧度。他把“林砚清”这三个字活成了一具空壳,然后在空壳里塞满了恨意。
如果连恨都是假的,那他是什么?
他把铁盒合上,锁好,塞回床底。
然后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不是他。从来不是他。
他把脸埋在毛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毛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裴衍之衬衫上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用同一款洗衣液的。也许是阿姨统意买的。也许是他自己换的。他不记得了。
他把毛巾挂回去,走出洗手间。
手机又亮了。是周鹤鸣发来的消息:
“三天之内,我要裴氏三季度财报的完整版。”
林砚清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把聊天记录删了。
第16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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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衍之回来得很晚。
林砚清在客厅看书,听到门响的声音,没有抬头。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沙发后面。
“还没睡?”
“还不困。”
沉默了一会儿。
裴衍之绕到沙发前面,在林砚清对面坐下来。
林砚清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一眼。裴衍之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色,嘴唇也有些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别的什么。
“你脸色不好。”林砚清说。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林砚清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这不是“林清”该说的。这不是一个伪装成温柔伴侣的复仇者该说的。这是……这是“阿砚”才会说的话。
十六岁的阿砚,在那个雨夜里,对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说过类似的话:“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裴衍之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砚清,目光里有一种林砚清读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裴衍之问。
林砚清把目光移回书上:“猜的。”
裴衍之没有说话。
他在林砚清对面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放在林砚清旁边的茶几上。
“喝点水。你嗓子有点哑。”
然后他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砚清看着那杯水,没有喝。
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他合上书,拿起那杯水,握在手心里。杯壁温热,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和他给裴衍之温粥时控制的温度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控制水温。也许是从某一天起,他发现裴衍之胃不好,喝不了太烫的,也喝不了凉的。
也许是从更早以前。
也许从十年前那个雨夜起,他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如何照顾这个人。
他把那杯水喝完了。
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像在喝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深夜,林砚清躺在床上。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走廊那头传来裴衍之下楼倒水的脚步声,或者去书房抽烟的声音,或者只是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
他只是觉得,如果听到那个人的脚步声,他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凌晨一点二十分。
脚步声来了。
不是下楼,是走到他的门口。
停住了。
林砚清屏住呼吸。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被裴衍之的脚挡住了。他站在门外。
他站了很久。
久到林砚清以为他会敲门。
但门没有响。
脚步声又远了。
走廊里恢复安静。
林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
他的手摸到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张便签纸。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昨晚,也许更早。
他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光看那行字: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给我盖了毯子。醒来毯子真的在。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