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21)
“找到了吗?”他问。
声音是稳的,因为他练过。他在过去的两年里每天都在练习如何在心跳加速的时候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找到了。”裴衍之说。
停了很久。
久到林砚清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然后裴衍之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
“但他不记得那个人了。”
林砚清的手在口袋里发抖。
他把那枚硬币攥得更紧了,紧到那道刻痕硌得掌心生疼。
“也许不是不记得。”他说,声音发飘,“也许只是……不敢记得。”
裴衍之看着他。
他知道裴衍之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一只手轻轻覆上来,不重,但他能感觉到温度。
他没有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怕看到十年的想念,怕看到如释重负的释然,怕看到一种让他想逃又想留下的温柔。
“我们走吧。”裴衍之说。
“嗯。”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出去十几步,裴衍之忽然停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
是一块碎瓦片,旧的,边缘磨圆了,可能是哪家的屋檐被拆掉时掉下来的。
“给。”他把瓦片递给林砚清,“留个纪念。”
林砚清接过那块瓦片。
瓦片是灰色的,背面有一小块残留的蓝色漆皮,是当年老房子屋檐的颜色。那种蓝很特别,不是天空的蓝,是一种褪了色的、温吞吞的、像旧棉布一样的蓝。
他把瓦片握在手心里。
瓦片很凉,很粗糙,但他的心滚热,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此时两颗心也悄悄的进了一些,爱意也泛起了涟漪。
第18章 缺失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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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忽然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南方夏天特有的、毫无预兆的倾盆暴雨。雨帘从天而降,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模糊了。
车辆很难行驶,裴衍之让司机靠边停车。
“没带伞。”司机说。
裴衍之没有犹豫,脱下西装外套,罩在林砚清头上。
黑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很厚,挡住了雨水。但裴衍之自己的半边身子淋在了雨里,白色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透出一片肌理分明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沿着脊背的线条一路滑下去。
林砚清想把外套还给他:“你干什么?”
“你淋不了雨。”裴衍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那只手很有力,骨节分明,按在他肩上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为什么?”
“你过敏。”
林砚清愣住了。
他确实对雨后的某些霉菌过敏。每次大雨过后,他的皮肤会起红疹,痒得整夜睡不着。他试过很多药,中医西医都看过,效果都不太好。后来他就学会了在下雨前提前吃药,或者干脆不出门。
但这个细节,他只在十年前的某个下雨天跟一个人提过一次。
十六岁的阿砚,撑着那把黑伞,蹲在巷口,对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说:“我讨厌下雨。一下雨我就过敏,全身起疹子,烦死了。”
那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甚至说完就忘了。因为那时候的他,注意力全在那个少年身上,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皮,校服袖口被扯烂了,露出手臂上一片青紫。他递过去的面包,少年没有接,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深,像一口枯井。
十年了。
裴衍之记住了,记了整整十年。
林砚清站在裴衍之的西装外套下面,雨水从外套边缘滴下来,砸在他的球鞋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头发没有湿,他的衬衫是干的,但他的眼眶湿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声音被雨声压住了,几乎听不清。
但裴衍之听到了。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隔着雨帘看着林砚清。雨那么大,他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可他看人的目光还是那么沉、那么稳,像是什么都撼动不了。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外套往林砚清那边又拉了拉,把他整个人罩得更严实了一些。他的指尖擦过林砚清的脸侧,带着雨水特有的凉意,但指腹是温热的。
两个人站在路边,共用一件西装外套。
裴衍之半边身子淋在雨里,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滴在领口上,又顺着锁骨往下滑。他明明可以躲回车里的,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雨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吹过来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