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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22)

作者:沐瓜77 阅读记录

林砚清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偷偷看了裴衍之一眼。

这个角度看过去,裴衍之的侧脸线条冷硬,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薄而坚定。雨水从额前的碎发上滴下来,沿着鼻梁滑到唇边,他也不擦,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和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少年脸上的雨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个少年浑身是伤,校服破了洞,嘴角挂着血痕。他蹲下来递面包的时候,看到雨水混着血从少年下巴滴下来,滴在那本翻烂了的《百年孤独》上。少年缩在巷子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浑身湿透,眼神却倔强得像要跟全世界为敌。

他那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以后怎么办啊?”

少年没有回答。

但他记得少年最后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种眼神他后来再也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像是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裴衍之。”林砚清叫他。

裴衍之低下头看他。

林砚清伸出手,把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微微发抖。

裴衍之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这样会感冒的。”林砚清说。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裴衍之沉默了两秒,说:“习惯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但林砚清听出了别的意思。习惯了淋雨,习惯了没人撑伞,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后。少年时候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缩在墙角,浑身是伤,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没有人递给他一把伞。

“走吧。”裴衍之说。

他拉开车门,等林砚清先上车,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进去。上车的瞬间,雨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车座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被隔在了外面,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雨水打在车顶的闷响。

司机把暖气打开了,暖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两个人都湿透了。

裴衍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的白衬衫已经透明了,贴在身上,能看到腹部肌肉的线条和腰侧一道很浅的旧疤。

林砚清把西装外套从头上拿下来,叠了叠,放在膝盖上。

外套是湿的。

但他舍不得放下。

“你怎么记得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裴衍之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水珠从他睫毛上滑落。

“你问过我,”他说,“以后怎么办。”

林砚清怔住了。

那是他十年前问的那个问题。你以后怎么办啊,十六岁的他蹲在雨里,对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说。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裴衍之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砚清的鼻子酸了。他垂下眼睛,看着膝盖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看到袖口上他亲手缝上去的那颗纽扣。他用大拇指摩挲着那颗纽扣,指腹下能感觉到自己缝线时留下的针脚,不太平整,但很结实。

“裴衍之。”他说。

“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

他没能说下去。

有些话不需要说完,空气里的沉默已经替他补全了后半句。暖风呼呼地吹着,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下一下,丈量着时间的流逝。

裴衍之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犹豫。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落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落在两个人湿透的衣服和急促的呼吸之间,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林砚清的胸口,让他整颗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十年了。

从那个雨夜,到现在。

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从泥泞里站起来,足够一个人把破碎的自己一片一片拼回去,足够一个人从一无所有走到万人之上。他用十年走了一段很长的路,路的尽头,是十六岁的阿砚。

林砚清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路灯的光透过水雾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昏黄的、摇摇晃晃的光。他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他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胸口太满了,满到装不下,要溢出来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年前那个少年接过面包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他低着头吃面包时睫毛上还在往下滴水,想起他把那本翻烂了的《百年孤独》递过去时少年眼睛里闪过的那道很微弱的光,但他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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