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23)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知道了。
“裴衍之。”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
裴衍之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砚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雨声都似乎变小了一些。然后他听到裴衍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林砚清猛地转过头。
裴衍之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水珠从他的手腕上滴下来,落在车座的真皮表面上,凝成一滴一滴圆润的水珠。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分明,骨节突出,一双很好看的手,但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是旧伤了。
“一个浑身是伤、连明天住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人,”裴衍之说,“拿什么去回应你?”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林砚清听出了那层平静底下的东西。像冰川下面的暗流,不动声色,却深不见底。
“我怕我会拖累你。”裴衍之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阿砚,我怕我把你拉进我的泥潭里。”
那双眼睛很深。
和十年前一样深。
但不一样的是,十年前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有了光,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光,像井底映出了一小片天空。
那片天空是林砚清。
林砚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样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膝盖上叠好的西装外套上。他连忙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眼泪像外面的雨一样,止不住。
“你傻不傻。”他说,声音是哑的,“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吗?”
裴衍之看着他的眼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林砚清的眼角,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什么珍贵到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别哭。”他说。
林砚清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抽回去。十指交握,都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手心贴着手心,温度从掌纹之间传过去,是热的。
车里的暖风还在吹。
雨还在下。
但林砚清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到只剩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和掌心里那颗跳得太快的心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衍之的肩膀里。衬衫是湿的,贴在皮肤上有点凉,但裴衍之的身体是热的。他能感觉到裴衍之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布料传过来,像一个恒定的、不会熄灭的火炉。
裴衍之的手臂收紧了,把他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稳,像要把缺失的十年,都补在这个拥抱里。
“以后,”裴衍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哑哑的,“我再也不会让你淋雨。”
林砚清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说的。”
“嗯,我说的。”
“说话算话。”
“一辈子都算。”
车厢很小,雨很大,外面是世界,里面是他们。
林砚清闭上眼睛,闻着裴衍之身上雨水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外套还叠着放在膝盖上,湿透了,沉甸甸的。
但他不想放下。
就像十年前,那个少年接过他递过去的面包和书时,他没有松手一样。
有些东西,握住就不会放了。
第19章 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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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林砚清洗了澡,换了干衣服,坐在床边擦头发。
毛巾盖在头上,他没有动。
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裴衍之带他去了老城区。裴衍之站在巷子里说“那个人找了他十年”。裴衍之说“他好像不记得了”。裴衍之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说“你淋不了雨,你过敏”。
他全都记得。
那个雨夜里的少年,也全都记得。
他不是不记得,他是不敢记得。
因为他以为裴衍之是仇人。如果他记得那个雨夜,记得自己给仇人撑过伞、递过面包、说过“你以后会很厉害”,那他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一个把自己亲手喂养大的野兽,最后被那野兽咬死了父亲的笑话。
所以他逼自己忘掉。
他把所有和那个雨夜有关的记忆都压在心底最深处,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恨意。恨比记得容易。恨不用疼,恨只需要用力。
但今天,那些记忆全被翻出来了。
像一块压在心底的石头被搬开了,下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潮湿的、发霉的、见不得光的,但都是真的。
“阿砚。”
他对着镜子,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林清”,是“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