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26)
然后是周鹤鸣的声音,依然冷静得不像话:
“林总,冷静一点。摔东西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沉闷的,重重的,像一袋水泥从高处砸下来。
然后是......砰。
林砚清按停了录音笔。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意识到他的恨,从一开始就被人利用了。
周鹤鸣。那个收留他、训练他、把他送到裴衍之身边的人。
是他信任了三年、以为是自己盟友的人。
他以为周鹤鸣是帮他复仇的恩人,周鹤鸣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对裴衍之的恨,去达到自己的商业目的。
而那些电话里告诉他的“真相”,裴衍之逼死了你父亲全是谎言。
他的恨,他的伪装,他花三年时间改头换面的疼,他嫁给裴衍之的每一天,全是一场被人设计好的骗局。
他把录音笔放下。
他的眼睛是干的,喉咙是紧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气。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双腿蜷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放:“周鹤鸣,你骗了我。”
不是裴衍之,他用十年时间恨错了人。
第21章 站在原地等你回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林清?”裴衍之的声音。
林砚清抬起头。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光。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他的眼睛干涩发疼,小腿已经麻木了。
“林清?”裴衍之又敲了一下。
林砚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门锁转动的声音,裴衍之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光涌进来,刺得林砚清眯起了眼睛。裴衍之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林砚清,看到了摊开的铁盒,看到了那支录音笔。
他走进来,蹲下来,和林砚清平视。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低,很轻,像在问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林砚清抬起头看着他。
逆光里,裴衍之的脸看不太清。但他看到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担心,有紧张,有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裴衍之。”林砚清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跟你没关系?”
裴衍之沉默了。
然后裴衍之说:“收购林氏的是我。”他看着林砚清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逃避,“但林远山的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另有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会信吗?”裴衍之的声音很轻,“你带着恨意来找我的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林砚清看着裴衍之。
他一直以为裴衍之是凶手,但裴衍之不是。
他忽然觉得很想笑,是那种发现自己被全世界骗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笑。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不是微笑,是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我以为是你。”他说,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收购了林氏,逼死了我爸。我恨了你十年。我改了自己的脸,改了名字,改了一切。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让你爱上我,然后毁了你。”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但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收购了一家公司。你甚至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
裴衍之伸出手,轻轻覆上林砚清放在膝盖上的手。
“阿砚。”他叫了一声。
林砚清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裴衍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一小块疤。和十年前一样,什么都和十年前一样。
但他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十六岁的阿砚可以笑着把伞递给陌生人,说“你以后会很厉害”。二十六岁的林砚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曾经帮助过的人,那个被他恨了十年、伤害了无数次、却还在原地等他的人。
“你找的那个人……”林砚清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着裴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谁?”
裴衍之看着他。
目光里有一种林砚清从未见过的温度。不是冷漠,不是算计,是十年漫长的、沉默的、无处可去的想念。
那种温度不烫,但能把他整个人烧穿。
“是一个在雨夜给过我一把伞的人。”裴衍之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一个说‘你以后会很厉害’的人。一个笑起来右脸颊有酒窝的人。一个怕黑、怕打雷、对花生和芒果过敏的人。一个左撇子、但后来改成了右手的人。”
他每说一句,林砚清的心就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