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临城路的老楼比林砚清记忆中更破败了。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窗户大多碎了，黑黢黢的洞口像是被挖掉的眼珠。大门锁着，铁链上锈迹斑斑。

林砚清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楼。二十三楼。他父亲从二十三楼坠下。他不知道是哪一扇窗户，也不想知道。

“后门。”裴衍之拉着他的手腕，绕到楼后面。

后门是一扇铁门，锁已经坏了，虚掩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楼梯间的灯早就灭了，裴衍之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道。

他们一层一层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有很多人在同时走路。林砚清的呼吸越来越重，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每上一层楼，他离父亲最后待过的地方就更近一步。

二十层。二十一层。二十二层。

裴衍之停下来。

“你确定要上去？”

林砚清点了点头。

二十三层。

门推开的时候，一阵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雨丝的凉意。办公室很大，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和灰尘。墙纸已经发黄卷边了，天花板上有水渍的痕迹。

林砚清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他看到了那扇窗户。东边的，最大的那一扇。玻璃碎了一半，窗框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不是血，是锈。他告诉自己那是锈。

“那笔钱，在……”裴衍之环顾四周，“会不会是藏在办公室里？”

他们开始找。

每一个角落，每一块松动的墙砖，每一片地板。林砚清蹲下来，用手指敲击地板。实心的。敲到办公桌原来的位置时，声音变了。

空心的。

“裴衍之，这里。”

裴衍之走过来，蹲下。他用钥匙撬开那块地板砖。下面是空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个防水袋。

林砚清的手指在发抖。他取出防水袋，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临城路187号，地下二层，B-07。”

裴衍之看了一眼那个地址，皱起眉头。

“这是银行保险柜的地址。”

“哪家银行？”

“不是银行。”裴衍之说，“是一家私人保管库。不记名，不查身份，只认钥匙。”

林砚清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现在去。”

“明天。”裴衍之按住他的手，“现在太晚了。而且，外面有人。”

林砚清的心跳猛地加速。

“什么？”

“楼下有一辆车，从我们进来就一直停在那里。熄了火，但车里有人。”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林砚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警惕，“我们被跟踪了。”

第35章 车库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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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的暗战

他们没有从来路回去。

裴衍之带着林砚清从消防通道下到地下车库。车库的灯早就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裴衍之一只手打着手电筒，一只手牵着林砚清，两个人贴着墙根走。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的，急促的，沉重的，至少有四五个人。

“跑。”裴衍之说。

他们跑起来。林砚清的左肩还没好利索，跑起来的时候每一步都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裴衍之拉着他的手，跑在前面，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地下车库的出口被堵了。一辆黑色的SUV横在坡道上，车灯全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裴衍之猛地停下来，把林砚清拉到身后。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口罩，看不清脸。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铁管，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

“裴总。”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们老板说了，把东西交出来，你们走。不交，你们躺着走。”

“你们老板是谁？”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也不需要交东西。”

那个人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

“裴总，你身后那个人肩膀上有伤吧？”他说，“跑不快的。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我赌你打不了四个。”

裴衍之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林砚清的手腕上捏了一下，那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等会儿我冲上去，你往右边跑，车库右边有个小门，出去就是大街。”

林砚清捏了两下，意思是“我不走。”

裴衍之捏了三下，意思是“你必须走。”

林砚清还没有回应，那四个人已经冲上来了。

裴衍之把林砚清往旁边一推，迎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第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上，那个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第二拳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鼻血喷出来。但第三个人的铁管挥过来的时候，他没躲开，铁管砸在他的左臂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