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闷哼了一声，右拳击中了那个人的下巴。

第四个人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裴衍之的腰。被踹倒的那个人爬起来，手里的铁管朝着裴衍之的脑袋挥过来......

林砚清扑了上去。

他整个人撞在那个人的身上，把他撞倒在地。左肩的伤口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用右手掐住那个人的脖子，但那个人比他壮得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头偏了过去，嘴里全是血腥味。

“林砚清！”裴衍之的声音在吼。

林砚清听到了一声巨响,不是铁管的声音，是车门被撞开的声音。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但他在灯光里看到了一个人影，高高大大的，冲过来的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

是沈特助。

沈特助一脚踹飞了压着裴衍之的那个人，又一拳撂倒了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像一个特助，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那四个人被打散了，爬起来就跑。

沈特助没有追。他蹲下来，扶起裴衍之。

“裴总，您没事吧？”

裴衍之的左臂在流血，铁管砸的那一下不轻，衬衫袖子被划破了，皮肉翻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他冲到林砚清面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伤到哪了？肩膀？脸？”

林砚清的脸肿了，嘴角破了，左肩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但他笑了一下。

“没死。”

裴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他妈......”

“你说过不骂人的。”林砚清闷闷地说。

裴衍之的声音哽住了。他没有骂下去。他只是抱着林砚清，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医院。

裴衍之的左臂缝了七针，林砚清的左肩重新包扎。两个人并排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一个左臂缠着绷带，一个左肩缠着绷带，像两个打了败仗的士兵。

沈特助站在不远处，在打电话调监控。

“那辆车是套牌的。人跑了。”沈特助走过来说，“但车库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的脸。正在比对。”

“比对出来告诉我。”裴衍之说。

沈特助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日光灯管嗡嗡地响，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裴衍之。”林砚清开口。

“嗯。”

“你说，周鹤鸣说的‘你也完了’，是不是指这个？他还有人。他在外面还有人。”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他说，“也有可能不是他。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想让他死的人不止我们。”

“那钥匙的事，还有谁知道？”

裴衍之想了想。

“周鹤鸣知道。老赵知道。你我知道。”他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人。”

“谁？”

“你父亲。”

林砚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把钥匙。银色的，很小，上面刻着一个编号“B-07”。

“明天一早，我们去那个保管库。”裴衍之说，“在那之前，你先睡一觉。”

“睡不着。”

“那我陪你。”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了林砚清的手。两个人都缠着绷带，握手的时候绷带蹭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砚清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有人从他们面前走过，看了一眼，又走开了。护士站的电话响了又停了。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林砚清觉得安静。

不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安静了，是因为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一半。

第36章 父亲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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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他们到了临城路187号。

那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夹在一家面馆和一家杂货店之间。没有招牌，只有门上一个小小的铜牌，刻着“私人保管库”。门是铁的，厚得像是银行金库的门。

裴衍之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一分钟，门上的一个小窗打开了，露出一双眼睛。

“预约？”

“没有。”

“不预约不开门。”

裴衍之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在小窗前晃了一下。

那双眼睛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裴衍之和林砚清。

“进来。”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挂着监控摄像头，天花板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感应器。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只能容纳两个人。

“地下二层。”守门人说。

电梯往下。数字从B1跳到B2。

门开了，地下二层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室，整面墙都是保险柜，从小号到大号，密密麻麻。空气很干，有除湿机在嗡嗡地响。

裴衍之走到B区，找到了07号柜。

林砚清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