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这件事，机器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但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人在做。那百分之十，是爱。”

他说完这句话，愣住了。这不是他准备好的台词。这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像一棵自己钻出土壤的苗。

小周也愣住了。

“林哥，这句太好了。留着。”

“留什么留？我都没看镜头。”

“没看更好。更真。”

林砚清看了看回放。他确实没看镜头，他看的是镜头后面。但那个眼神——那种不确定的、试探的、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点真诚的眼神，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表情都更打动人。

他点了“发布”。

第一条视频，播放量五万。不算爆，但评论区里有人说：“这个摄影师的眼神好真诚。”“他说话的时候在看着谁？”“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爱——这句话我哭了。”

第二条视频，播放量十万。第三条，二十万。到了第十条，播放量破了一百万。

裴衍之是第一个关注他账号的人。林砚清不知道，因为裴衍之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一个没有头像、没有帖子、只有一串数字的账号。但他知道那是裴衍之，因为这个账号关注的人只有他一个，点赞的视频也只有他的。

“你用马甲关注我？”林砚清有一天晚上问他。

“什么马甲？”

“那个一串数字的账号。”

裴衍之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你把头像换成我的照片，我就不知道了？”

裴衍之又沉默了两秒。

“换了。”

“换什么？”

“头像。换成你的照片。”

林砚清拿过他的手机，打开那个账号。头像已经换了，不是林砚清的脸，是林砚清拍的那张照片。逆光，旧厂房，阳光从破窗户涌进来。没有脸，只有一个轮廓。

“为什么不用我的脸？”

“不想让别人看到。”

“那你用这个头像，别人也看不到脸啊。”

“看得到光。”

林砚清看着他。裴衍之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是红的。

“裴衍之。”

“嗯。”

“你真的是个变态。”

“但你是个很可爱的变态。”

裴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第60章 开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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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深夜，窗外的黑浓得像墨，林砚清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订单排到了六月，预约的客人还在增加，工作室的场地不够用了，小周每天都在抱怨“没地方放灯”。

“裴衍之。”

“嗯。”裴衍之的声音带着睡意，应了一声。

“我想开分店。”

裴衍之睁开眼。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林砚清的脸上，照出他眼睛下面的青黑和嘴唇上的干皮。

“在哪？”

“城北。那边是新开发区，年轻人多，消费能力强。”

“需要多少钱？”

“两百万。”

裴衍之看着他。

“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要我投资，还是想告诉我你的计划？”

“告诉你我的计划。”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林砚清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他写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等裴衍之睡着之后，打开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了改，改了写，写了七遍。

裴衍之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有市场分析、竞品分析、财务预测、风险评估。每一页都有数据，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分店设计图，不是他画的——是他找宋时予画的，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讨论了六个小时。

裴衍之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抬起头。

“这是你写的？”

“嗯。”

“什么时候写的？”

“这一个月。每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裴衍之看着他。林砚清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些干，但眼睛是亮的，不是兴奋，是那种“我想清楚了”的笃定。

“阿砚。”

“嗯。”

“你长大了。”

林砚清笑了。

“我早就长大了。”

“不是那种长大。”裴衍之把文件夹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要的长大。”

林砚清低下头，笑了一下。

“裴衍之。”

“嗯。”

“你支持我吗？”

“支持。”

“你不问我风险？”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想清楚了。”裴衍之翻过身，面对着他，“你想清楚的事，我不会拦你。”

林砚清看着他。灯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

“裴衍之。”

“嗯。”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