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够了吗？”

青羽看着他惨白的脸，还有不停流血的伤口。

琥珀色的眼睛，先空了一瞬。

紧接着，恐慌和后悔，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

他猛地挣脱苍穹的手，踉跄着后退。

赤脚踩在玻璃碎片上，留下一串血脚印，却丝毫没觉得疼。

“血……好多血……”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停发抖。

“我把饭票……咬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里太疼……”

他捂住胸口，眼泪汹涌而出，混着嘴角的血，狼狈又可怜。

“我不想伤害你的……饭票，我真的不想……”

他哭着想上前，却又不敢靠近。

“对不起……饭票，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大颗眼泪砸在地上。

“我帮你止血，我的口水能止血……”

说着，他就想扑过去，舔于年的伤口。

“别碰他！”

一声冷喝，突然从门口传来。

屋里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卧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月白色长衫，银线绣蝶，长发束着玉簪，眉眼清冷。

“伤口脏，唾液止不住血，还会感染。”

幽漓走到床边，低头看于年的伤口，完全没理一旁警惕的苍穹。

“齿痕很深，肌肉和韧带都伤了，必须马上处理。”

话音落，他指尖冒出一点冰蓝色的磷光。

“让开。”

苍穹抿紧唇，看着于年不停流血的肩，最终松了手，退到一边。

幽漓上前，冰蓝色的光丝慢慢落下，渗进伤口里。

“嘶——”

于年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是冰凉的麻痒，顺着伤口蔓延开。

只见翻卷的皮肉，在蓝光包裹下，慢慢合拢。

流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不过一会儿，伤口就不再出血，只留下一道粉色浅疤。

“谢谢。”于年声音沙哑。

幽漓收回手，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必，我只是不想一件有用的样本，白白被弄坏。”

“样本？”青羽像是被刺到，猛地抬头，红着眼瞪幽漓。

“他不是样本！他是我的饭票！”

“他是什么？”幽漓打断他，“他可以是任何东西。”

“唯独，不属于他自己。”

“也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就是一件，还没被人彻底占有的无主之物。”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于年低头，看着肩上的新疤，还有身上层层叠叠的旧痕迹。

心里像灌了冷风，空落落的。

原来，他一直只是一件，被人争抢、标记的东西。

从来没属于过自己。

“说完了？”

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窗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道身影靠在窗台上。

上身没穿衣服，黑发散落，琥珀色的竖瞳在暗处很亮。

九江轻轻一跳，从窗台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一点声音。

他径直走到于年面前，微微俯身。

“年，我找到你了。”

他抬起指尖，轻轻按在了你年肩膀的新疤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小鸟就是小鸟，只会在皮上留印子。”

“真正的标记，从来不在皮肤上。”

他的指尖，慢慢往下滑，停在某处。

微微用力。

一股战栗感，瞬间传遍于年全身。

“在神经里，在骨髓里。”

他凑到于年耳边，用气声慢慢说。

“要不要，我再帮你好好记一遍？”

“我的，年。”

第29章 我喜欢这个称呼

“嘶——”

鳞片擦过墙壁的细微声响，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于年抬起头，望向窗户。

窗帘下面的影子动了动。

一截黑色的蛇尾从暗处垂下来，搭在窗台边上，轻轻晃着。

“啧。”

一声冷哼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声音是从于年身后最暗的角落里传来的。

于年身体一僵。

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慢慢用力，绕上了他的小腿，一圈，又一圈。

是墨玄。

他一直都在这里。

“手拿开。”阴影里的声音低低响起。

话音刚落，蛇尾猛地收紧。

于年疼得闷哼一声，脸唰地白了。

“墨玄！你放开他！”苍穹立刻就要冲过来。

“别动。”阴影里的声音很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再动，他这条腿就废了。”

苍穹僵在原地，死死瞪着那片黑暗。

九江收回手，看向阴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躲着干嘛？怕了？”

阴影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怕？我就是觉得，看几只虫子在这儿争来抢去，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