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翻着简历，纸发出细碎的响声。

于年屏着呼吸。

他感觉有一道视线，不是来自那个背影。

他微微抬眼，看向桌边。

那里立着个很高的标本架，摆满了泡着的器官。

最显眼的地方，有个大玻璃罐。

里面泡着一条黑蛇。

鳞片在暗光下发亮，即使死了，也透着冰冷的压迫感。

它的眼睛是玻璃珠，却像在看他。

于年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很优秀。”男人声音响起，打断了于年。

他放下简历，转椅慢慢转了过来。

于年对上他的眼睛。

灰蓝色，没什么温度。

男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长得好看，但没人气。银灰头发整齐，戴金丝眼镜，目光很利。

他穿着白大褂，里面衬衫领带一丝不苟，扣子系到顶。

“你的成绩、实习、论文，对应届生来说，无可挑剔。”林博士指尖点了点简历。

于年心跳很快，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更紧张。

“但是，”林博士微微前倾，手交叠放在桌上，灰蓝眼睛盯着他，“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请问。”

“你相信非人存在吗？”

于年浑身血像是冻住了。

他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我不太懂。”

林博士看了他几秒，轻轻笑了，那笑没温度，反而更冷。

“比如，超出常理的事，或是特殊生物。”他的目光落在于年衣领上。

视线扫过他脖子，那被遮住的红印，隐隐发烫。

“寰宇生物在研究生命形式的边界。”林博士靠回椅背，语气平淡，“我们需要能接受未知，甚至和未知共处的人。”

他抬眼，灰蓝眼底像有暗流。

“你能做到吗，于年？”

于年指甲掐进手心。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些怪异的感觉又浮上来。

“我相信科学，也敬畏未知。”他声音有点干。

林博士静静看着他，几秒后点了下头。

“很好。”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实习合同，三个月，过了考核能转正。”

于年一愣，没想到这么快。

“你符合急招条件，”林博士看出他的疑惑，“实验室最近有特殊样本要处理，缺人。”

于年心里一紧。

“薪资待遇都写了，没问题就签字。”林博士把一支笔放旁边。

笔是金属的，泛着冷光，笔帽上有颗小蓝宝石。

于年拿起笔，冰凉的感觉让指尖一颤。

他快速扫了眼合同，条款清楚，待遇不错。

可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有问题？”林博士问。

“没有。”于年垂下眼，在签名处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沙沙响。

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帽上的蓝宝石，似乎很快闪了一下。

于年猛地抬头。

林博士已经拿过合同，垂眼看签名，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神。

“欢迎加入寰宇，于年。”他伸出手。

于年迟疑了下，伸手握住。

对方的手冰冷干燥，握住瞬间，一丝微弱电流窜上指尖，他微微一抖。

林博士很快松了手。

“明天早上九点来实验室，地址和门禁卡，人事会发你邮箱。”

“是，谢谢林博士。”

于年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冰冷的房间和里面的男人。

于年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后背一层汗。

……

林博士坐在椅子上，面朝于年离开的门。

他抬起握过于年的手，举到眼前，手指慢慢收拢。

然后，他把指尖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下。

灰蓝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他转了下椅子，看向标本架上的黑蛇罐子。

手指隔空，轻轻划过玻璃表面。

“找到你了，实验体9号。”

第6章 玩得挺开心？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

于年靠着冰凉的內壁，闭上眼。

林博士最后握手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叮。”

电梯到了一楼。

他快步走出大楼，午后阳光落下来，驱散了那股附骨的寒意。

应该是错觉吧。

那份合同好得不真实，还有林博士那句奇怪的话。

“你相信非人的存在吗？”

他摇摇头，甩开乱糟糟的思绪。

眼下最要紧是找房子，学校宿舍不能住了。

手机一震，银行发来入账通知。

寰宇提前打了三分之一的实习工资，数目比他想的多。

这笔钱，够他暂时安顿。

他跟着中介看了几处，最后定了老旧小区的一居室。

家具简单，朝南有小阳台，租金便宜，离公司也近。

签完租房合同，买好日用品和吃的，回到房间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