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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31)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陆先生沉默了。过了大概一分钟,发来一条:“我有比赛,二十号走。回来之前把我房间打扫一下。”

原来不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是告诉他——“你要在我走之后打扫我的房间”。

“回来之前”这四个字很有趣。它暗示了“回来”这个动作——谁回来?陆征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在他的预期里,林时砚应该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林时砚回了两个字:“好的。”

这是他最常用的两个字。不是因为他没有别的话说,而是因为在陆征面前,他所有的情绪表达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只说“好的”。安全,得体,不会出错。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头顶的吊灯发呆。吊灯开着,光芒四射,把整个客厅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但他觉得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灯开着,他还是觉得暗。

第10章 暴雨前的宁静

开学前一周,林时砚把陆征的房间打扫了一遍。

他选在二十号之前打扫。不是因为陆征要求的,而是他觉得应该做。林时砚很擅长执行别人明确说出来的要求。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领:听话,照做,不出错。

主卧的门他一直关着,从搬进来到现在,他进去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每一次他都是进去就出来,没有多停留,没有东张西望,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保洁人员,完成工作,退出房间,带上门。

这次他带了一个盆、一块抹布、一瓶清洁剂,还有吸尘器。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或许是陆征身上的味道,又或者是陆征留在这间房间里的气息。

林时砚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你路过一家面包店,闻到黄油和糖的味道,鼻子会自动工作,不需要大脑下指令。

然后,他开始打扫了。

床单该换了,他把旧的床单扯下来。深灰色的,纯棉的,摸上去质感很好,不是他在超市买的那种打折款。他把床单团成一团放进洗衣篮里,从柜子里找出一套新的,浅灰色的,叠得方方正正,像商场里刚拆封的样品。他抖开床单铺上去,四个角塞进床垫下面,拉平,用手掌把褶皱一下一下地抚平。

他铺床单的手法很熟练。在舅舅家的时候,他负责全家的床铺,从小学一直铺到高中毕业,铺了整整十年。他知道怎么把床单的四角折成四十五度角,怎么把多余的布料整齐地塞进去,怎么让床面看起来像酒店一样平整。这些都是他自学的手艺,没有人教他,因为他不想让舅妈觉得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铺完床单,他又套了被套。被子是羽绒的,很轻,但很大,一个人套起来有点费劲。他把被子塞进被套的两个角,抓住抖了两下,被套没抖平,反而把自己裹进去了。他从被套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头发乱了,呼吸有点急,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如果陆征此刻推门进来,看到他被裹在被套里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大概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说一句“你在干什么”,语气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林时砚把被套抖平了,被子在里面服服帖帖的,四个角都到位了。他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开始擦灰。

床头柜、衣柜门、窗台、书桌。他把每一个平面都擦了一遍,清洁剂喷上去,用湿抹布擦一遍,再用干抹布擦一遍,没有留下水渍。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一支笔都没有,像一间没有人用过的酒店客房。事实上,陆征确实很少用这张桌子,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只是睡觉,连坐在这里看手机都懒。

衣柜他打开了。里面的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件卫衣,一套西装——就是晚宴那天穿的那套,送洗之后挂在衣柜里,塑料袋都没拆。林时砚看了一眼那套西装,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陆征站在舞台上说“感谢我的家人”,想起他坐进车里说“那件棉服像垃圾袋”。两句话间隔不到两个小时,一句让他觉得自己被看到了,一句让他觉得自己不该被看到。

他把衣柜门关上,没有擦里面的灰。因为他觉得那些衣服是陆征的私人领域,他不应该把手伸进去,即使他们的结婚证上写着彼此是“配偶”,即使他此刻正在替陆征铺床单、换被套、擦桌子。

有些界限不是法律能定义的。

吸尘器吸完了地板,他把机器收好,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床铺平整,桌面光洁,地板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清洁剂的柠檬味和陆征残留的、那个说不清的混合气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两个人站在一起,但各自散发着各自的气息,没有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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