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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45)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被记住。

林时砚在那个购物网站上搜了一下这件外套,看到商品详情页里写着“轻量化设计,适合户外运动及日常穿着”,下面有几百条评论,大部分都在夸面料舒服、剪裁好、防风防水。他翻了几页评论,看到一个人说“给老公买的,他穿上很帅”,他愣了一下,然后退出了页面。

他把手机关了,走到阳台上。春天的夜晚不冷不热,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腥味和泥土的味道。他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把楼下的绿化带照得像一幅绿色的油画。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透过窗帘能看到人影在走动,听到电视的声音、小孩的笑声、大人说话的声音,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从窗口飘出来,在空气里混成一团模糊的、温暖的白噪音。

他在那团白噪音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心里传出来的。很小,很轻,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用不确定的、试探的声音,说出一个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词。

“他在意我。”

他说得很轻,轻到连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说了。

但那四个字像种子一样,落在了他心里的土壤里。他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是花还是草,是树还是刺。他只是把它种下去了,浇了一点点水。不多的,稀薄的,随时可能蒸发的水。但水就是水,不管多少,它能让种子活下来。

林时砚从阳台上回到屋里,把那件新外套从衣柜里又拿出来,穿在身上,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的脸被黑色的面料衬得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人有点陌生。不是换了外套的原因,是那个人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林时砚看自己的照片,眼睛里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雾蒙蒙的,像冬天窗户上的哈气。但今天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里的雾散了一些,能看到瞳孔的颜色了。深棕色的,琥珀一样的,像装在玻璃碗里的草莓汁在阳光下透出来的那种颜色。

他想,也许不是雾散了。也许是有人在他的心里点燃了一盏很远的、很小的灯,灯光微弱,不足以照亮全部,但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瞳孔的颜色。

他把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挂回衣柜里。

然后他上了床,关了灯,闭上眼睛。

第14章 靠近

那件黑色冲锋衣成了林时砚最常穿的外套。

他穿着它去上课,穿着它去打工,穿着它去跑步,穿着它去超市买菜。每次穿上它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陆征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提着那个纸袋,说“你那件外套像垃圾袋”。这句话现在听起来不像嘲讽了,更像是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的人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在表达某种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四月下旬,陆征回来了。这次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周末等我”的卡片,没有“晚点到”的消息。林时砚从学校回来,推开门,看到玄关多了一双军靴。歪歪扭扭地搁在鞋柜旁边,鞋带没解,一只鞋的鞋舌翻在外面,跟上次那双黑色运动鞋如出一辙。

他蹲下来,看着那双军靴。鞋底沾着干了的泥巴和草屑,鞋面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他把那双军靴并排摆好,鞋尖朝外,方便下次穿。做完之后他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个妻子在替丈夫收拾鞋子。

妻子,这个词让他觉得陌生。他从来没有用这个词定义过自己,他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是陆征的配偶,法律意义上的配偶,但“配偶”这个词太冷了,“丈夫”太正式了,“爱人”太亲密了,“老婆”太可笑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自己的身份,就像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他和陆征之间的关系。

他没有想太久,因为他听到厨房里有声音。

他走过去,看到陆征站在厨房里,正在从冰箱里拿东西。他的动作很不熟练,开冰箱的时候拉门的方向反了,推了两下没推开才发现是拉的。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鸡蛋、一袋速冻水饺和一瓶辣酱。那瓶辣酱是沈丽华做的,上次林时砚回舅舅家带回来的,标签上还写着“沈记辣酱”四个字,沈丽华用记号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你吃了吗?”陆征转过头,手里拿着那袋速冻水饺。

“还……没。”林时砚站在厨房门口,有点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画面是不是真的。陆征在他的厨房里,从他的冰箱里拿东西,问他吃了没有。这个画面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任何先例可循,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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