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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59)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陆征看着他,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双鞋会让林时砚露出这种表情,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蜷缩着,防备着,随时准备逃跑。

“你不是别人。”陆征说。

“你是我的人。”

林时砚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双鞋,鞋盒的盖子还没有合上。他看着陆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戏谑。

林时砚没有说任何话。他把鞋盒合上,抱在怀里,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旧运动鞋。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鞋盒放在鞋柜上,蹲下来,脱掉旧鞋,穿上新鞋。白色的,干净的,鞋底有很好的缓震,踩在地板上像踩在云上。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合脚吗?”陆征问。

“合脚。”

陆征的嘴角弯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风停了就直回去了。

六月中的一天,林时砚在学校里接到了陆征的电话。

这不是陆征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在干嘛?”陆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更低一些,像是刚从训练中停下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刚下课。”林时砚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你呢?”

“训练完了。晚上有个商业活动,在你们学校附近。”

林时砚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下。他没有问“什么活动”,没有问“几点”,没有问“你要不要顺路来看看我”。他只是握着手机,等陆征说下一句。

“活动六点半结束。”陆征说。

“嗯。”

“你晚上有事吗?”

“没有。”林时砚说。

“那等我。”

电话挂了。林时砚站在台阶上,阳光晒在他的后背上,暖洋洋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着他。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是通话结束的界面,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四十七秒,比上次多了一倍。

他晚上没有课。他回到澜湾,洗了澡,换了衣服,是一件藏蓝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没有变形,下摆没有起球,是他衣柜里状态最好的一件。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头发有点塌,用水打湿了重新吹了一遍,吹出一个他不太习惯的、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的弧度。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一盒放在茶几上,一盒放回去。想了想,又拿出来,两盒并排放在茶几上。又从厨房拿了一盒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已经不多了,他在超市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盒,价格贵得离谱,但他还是买了。他把草莓洗了,装在玻璃碗里,放在牛奶旁边。红的,白的,透明的,颜色很夏天。

六点四十,陆征发消息说“结束了”。六点五十五,门响了。不是刷卡的声音,是敲门的声音——咚咚咚,三下,不重不轻,不急不慢,像一个人的心跳。林时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

陆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的头发做了造型,露出额头,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走廊的灯光下像刀刻出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花店精心包装的那种,是随手从某个地方带回来的,牛皮纸包着,几枝白色的桔梗和几枝绿色的尤加利叶,简单,但好看。

“给你。”他把花递过来。

林时砚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桔梗没有味道,尤加利的香气很浓,清凉的,醒脑的,像薄荷被揉碎了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他把花举在胸前,桔梗的白和尤加利的绿衬着他的藏蓝色T恤,像一幅色彩搭配得很好的画。

“怎么想起来买花?”他问。

陆征换了鞋走进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玻璃碗和牛奶,说:“路过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林时砚想问但没有问。因为他怕答案是“我猜的”或者“随口说的”,但他更怕答案是“我注意到你喜欢花,茶几上的干花罐子空了之后你插了雏菊,雏菊谢了你没有再买,不是因为你不想要了,是因为你觉得不值当”。

他没有问,他找了一个花瓶,透明的玻璃的,一直空着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他把花插进去,加了水,放在茶几上,跟玻璃碗里的草莓和茶几上的牛奶并排。白色的桔梗,绿色的尤加利,红色的草莓,白色的牛奶,透明的花瓶,透明的碗。这个茶几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陆征坐在沙发上,拿起那盒牛奶,打开,喝了一口。林时砚坐在他旁边,距离比上次又近了一些。他们的手臂都没有放在扶手上,林时砚的手放在膝盖上,陆征的手放在腿侧。

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林时砚的目光从那束桔梗上移到陆征的侧脸上,又从陆征的侧脸移到茶几上的草莓上。他拿起一颗草莓,递到陆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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