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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65)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陆征的手指从林时砚的手背上滑过,顺着他的手指往下,一根一根地,像在数他的手指,也像在确认他的手是不是真实的。最后,他的手指插进了林时砚的指缝里,扣住了,十指相扣。

林时砚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陆征的手更大,更黑,骨节更分明;他的手更小,更白,手指更细。

他没有说话,陆征也没有。他们就在清晨的光线里,握着手,沉默着,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风中交叠。

林时砚不知道这个握手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陆征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不紧不松,不打算抽走,也没有握得更紧,就是放在那里,像一件被安放好的物品,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林时砚困了,他趴在床边,额头抵着陆征的肩膀,T恤的面料贴在他的额头上,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他梦到了陆太太。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他记忆中的陆太太是模糊的,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五官已经看不清了。但梦里的陆太太是清晰的,她坐在一张沙发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笑容很温暖。她看着林时砚,说了一句话。

“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林时砚在梦里点了点头。他醒的时候,陆征还在睡。他的手还在林时砚的指缝间,林时砚的额头还抵着他的肩膀,保温杯里的粥已经凉透了,阳光已经从床头柜移到了衣柜上。他没有动,怕一动,这个画面就碎了。

陆征的手动了一下。他的拇指在林时砚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猫用爪子试探水温一样,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确定。然后他的手指收了收,把林时砚的手握紧了一些。

林时砚抬起头。陆征的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时砚能看到陆征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陆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林时砚读出了那个意思。

没有说出口的谢谢,比说出口的更重。因为它不需要被听到,只需要林时砚接收到。

第19章 领航员

陆征病好之后,变了一个人,不是性格变了,是在一些细节上变了。

他开始每天给林时砚发消息。每天如此,像一个被设置好程序的闹钟,到点就响,从不缺席。

林时砚一开始不太适应。这种“被在意”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需要用一段时间来适应,适应手机震动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那一点暖意。

七月中旬,学校放暑假了。林时砚没有回舅舅家,沈丽华打电话来问了一次,他说“暑假在奶茶店打工,不回去了”。沈丽华没有多问,但她沉默的那几秒钟里,林时砚知道她懂了。他不回去,是因为澜湾有人在等他回去。或者说,他在等澜湾的某个人回来。

陆征七月的比赛很密集,三周跑了两个城市,宁波一场,上海一场。林时砚没有去现场,用那张Paddock Club的通行证,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陆征说“天太热了,别折腾”。但他在电视上看了直播,两场都看了。第一场陆征拿了第二,第二场拿了第一。拿第一的那场,冲线之后车载镜头切到了陆征的脸,他在头盔里面笑了,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林时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赛后采访,记者问他:“今天赢得很漂亮,有什么想对特别的人说的吗?”

陆征看着镜头,说了一个字。

“没。”

记者笑了,观众也笑了,弹幕飘过一堆“哈哈哈哈”“陆征还是那个陆征”“多说一个字会死吗”。但林时砚知道,那个“没”字后面藏着一个句子,只是陆征没有说出来。那个句子在他眼睛里,在他看向镜头时微微闪烁的光里。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陆征回来了,带着一个行李箱。他把箱子拎进客厅,拉开拉链,里面是给林时砚带的东西。

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面料很软,摸上去像摸到了一朵云。一双棕色的工装鞋,鞋底很厚,踩在地上很稳,像扎了根。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微微弯曲,上面没有任何logo,干干净净的。一盒巧克力,瑞士的,金色包装纸,叠成了贝壳的形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还有一本书,英文原版的,林时砚看不懂书名,翻开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但他看到了扉页上写的一行字——陆征的字迹,潦草的,熟悉的,少了一横的“砚”字又出现了。

“给你的,别太累了。——陆征”

林时砚蹲在行李箱旁边,一样一样地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不大,但陆征听到了。陆征没有说“不客气”,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拿起茶几上那本《现代汉语词典》翻了一下,翻到了第368页,“家”字的释义那一页。那一页夹着两张纸,一张是“牛奶2月10日过期,记得喝”的便利贴;一张是“元旦,在家等我”的黑色卡片。陆征把便利贴和卡片拿出来看了看,把它们重新夹回去,合上书,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些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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