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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83)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林时砚。”

“嗯。”

“你能不能做我的领航员?”

林时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还能不能”的疑问,也有“如果你说能,我就能”的相信。林时砚不敢接,因为他不是医生,不是康复师,不是赛车工程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的人。他能做什么领航员?他连路书都不会读。

但陆征在问他,他的左手在拉着他的手,他的右手在摸着他的锁骨,他的眼睛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心在问他的心。

“能。”林时砚说。

我能做你的领航员,不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是因为你需要。你需要一个人在你车里,在你最不确定的时候给你方向,在你最孤独的时候陪着你,在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告诉你“你还有我”。

陆征把他拉进怀里。赛车服的面料很粗糙,贴在林时砚的脸上,像砂纸一样磨着他的皮肤。但那个拥抱很用力,他没有挣扎。

林时砚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想,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陆征就是陆征。不是“可能回不去的赛车手”,不是“右手打了钢钉的病人”,不是“被赞助商抛弃的失败者”。他就是在晚宴上把奖杯递给他、在暴雨后的清晨握住他的手、在康复室里捏起一枚一元硬币、在厨房里笨拙地用左手搅蛋液、在镜子前面穿着赛车服问“你能不能做我的领航员”的那个人。

林时砚睁开眼睛,从陆征的怀里抬起头。他看着陆征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焦虑,有不确定,有“我能不能”的疑问。它是在被重建的,一砖一瓦地,一钉一铆地,一天一天地。重建的速度很慢,比康复训练的进度还慢,比车队合同的消息还慢,比他在奶茶店打工攒钱的速度还慢。但它没有停,它在继续,像一个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运转到正常速度,但它已经开始转了。

“陆征。”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回不去了,我们做什么?”

陆征想了想。他的手从林时砚的锁骨上移开,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不紧不松。

“开个小店。”陆征说,“你做饭,我端盘子。”

林时砚愣了一下。

“你不会端盘子。”他说。

“我可以学。”

“你连洗碗都不会。”

“你教我。”

林时砚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林时砚说,“我教你。”

陆征的嘴角弯了。他的右手在林时砚的手心里收紧了一些,像是在说:“说好了,不许反悔。”

林时砚握紧了他的手,像是在回答:“不反悔。”

第24章 破茧

十月,陆征的右手可以拿起两公斤的小哑铃了。他在康复室里举着那个蓝色的小哑铃,一下一下地做腕弯举,动作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得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肌肉在撕裂,在重建,在变得比以前更粗、更硬、更有力。

顾康复师在旁边看着,手里的评估表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他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陆征的动作停下来好几秒的话。

“下周可以试试开车了。不是赛车,普通的车。自动挡。”

陆征把哑铃放下,哑铃接触地面的声音很闷,像一块石头落地。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张开,合拢。张开,合拢。他在确认这只手还能不能握住方向盘

“好。”他说。

十月十二日,林时砚记得这个日期。不是因为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因为这一天陆征在受伤后第一次坐进了驾驶座。

林时砚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手心全是汗。他不是紧张,他是怕陆征握不住方向盘,怕他在换挡的时候手指会抖,怕他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反应不过来。

陆征的右手握住了方向盘。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像一个旅人在经过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摸到了家乡的门。

发动机启动了。引擎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头刚睡醒的、在伸懒腰的、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狮子。陆征听着那个声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他把车开出车位,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主路的车流。

他的右手握方向盘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用的是赛车手的握法,拇指扣在方向盘的辐条上,随时准备做大幅度的转向动作。现在他用的是一种更放松的、更省力的握法,像一个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不需要太用力,不需要太认真,车自然会往前走。

林时砚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幅素描。他在开车,他在做他这辈子最熟悉的事情。他的身体记得怎么握方向盘,怎么踩油门,怎么看后视镜,怎么在车流中找到那条最顺畅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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