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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时速(86)

作者:星眠枕月 阅读记录

陆征做完了最后一组,把哑铃放在地上。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盘。林时砚把温水递给他,他用右手接了,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接触茶几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落地。

“林时砚。”

“嗯。”

“三月,如果我通过了测试赛,你跟我一起去领奖台。”

“我不是车手。”林时砚说,“我不能上领奖台。”

“你是我的领航员。”陆征说,“领航员跟车手一起上领奖台。”

林时砚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像火一样的光,那团火在十二月里烧得很旺。

“好。”林时砚说。

陆征伸手把林时砚拉进怀里,脸埋在林时砚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他的呼吸很热,喷在林时砚的皮肤上,像冬天里的暖气片,干热的,痒痒的,让人想躲但又舍不得躲。

林时砚的手放在陆征的背上,感觉到他的脊椎骨在皮肤下起伏,像一条山脉。他的手从陆征的背上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头发很短,有些扎手,像刚割过的草坪。他的手指在那片草坪上来回抚摸,像在抚摸一片被阳光晒暖的、柔软的、带着青草香气的土地。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近到远,从低到高,从零星几点到万家灯火。那些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颗一颗的星星,长在地上,长在每一栋楼里,每一个窗口后,每一个还在亮着的生命里。他们在废墟上重建着属于他们的房子。

三月,还有四个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时间不多,也不少。够陆征的右手恢复到可以握紧方向盘、可以换挡、可以在弯道前做精准的降挡补油。够林时砚拿到驾照,学会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在高速公路上保持安全距离。够他们把那些碎了一地的、被风吹散的、被雨淋湿的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地拼回去。

林时砚在陆征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

他把脸埋进陆征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冬天要来了,但冬天过了就是春天。春天会有新的花,新的叶子,新的开始。

“陆征。”

“嗯。”

“三月,我跟你去。”

“嗯。”

“你开车,我坐旁边。”

“嗯。”

“你赢了,我跟你上领奖台。”

陆征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

窗外的灯全亮了。十二月的夜晚很长,但灯会亮着,亮到天明。

第25章 我喜欢你

十二月过了一半,林时砚拿到了驾照。不是一次过的,科目二考了两次。第一次挂在倒车入库,车轮压了线,语音播报“不合格”的时候,他握着方向盘,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第二次考的时候,陆征送他去的考场。车停在考场外面的路边,陆征没有说“加油”,没有说“别紧张”,他把右手伸过来,握了一下林时砚的手。握了一下,松开了。

林时砚下了车,走进考场。倒车入库,侧方停车,曲线行驶,直角转弯,每一个项目他都做得很慢,不是紧张,是认真。方向盘在他的手里转动着,车的轨迹在他的控制下精确地划过每一个弯道、每一条直线。

“考试合格。”

林时砚把车停好,熄了火,走出考场。阳光照在他身上,十二月的阳光不烈,温温的。他站在考场门口,看着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大G,陆征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黑色外套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线条粗粝,但光影柔和。

林时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陆征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他看着林时砚的表情,没有问“过了吗”。因为他从林时砚走路的速度、嘴角的弧度中知道了。

“过了?”他还是问了一句。

“过了。”

陆征拉开车门,等林时砚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了,引擎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头在冬眠中被惊醒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熊。他开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慢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没有加速,他保持着那个速度,在限速四十的路上开三十五,在限速六十的路上开五十。

林时砚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向后退,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色的天空下像一幅幅水墨画,笔触干枯,留白很多,需要你用想象力去填补那些没有被画出来的部分。

一月,陆征的右手可以拿起八公斤的哑铃了。他做弯举的时候,小臂的肌肉像一块被雕刻过的石头,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每一条肌纤维都在皮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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