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时速(89)
“会。”林时砚说,“我们会在某个地方遇到。可能是奶茶店,可能是书店,可能是路上。你会走进来,我会抬起头。你会说‘来杯拿铁,多加一份浓缩’,我会说‘好的,稍等’。然后你会再来,再来,再来。直到有一天,你不再说‘来杯拿铁’,你会说‘我来了’。我会说‘我知道’。”
陆征看着林时砚的脸。那张脸上有眼泪干了的痕迹,有笑过的弧度,有被他吻过的额头,有被他看过的眼睛。他把林时砚的脸捧在手心里,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需要被小心对待的、容易被弄脏的瓷器。
“林时砚。”
“嗯。”
“我喜欢你。”
不是“我喜欢过你”,不是“我开始喜欢你了”,是“我喜欢你”。现在时,正在进行时,没有“但是”,没有“如果”,没有“可能”。就是“我喜欢你”,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确定的、无需证明的、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我喜欢你”。
林时砚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一滴两滴,是很多很多,多到他的视线模糊了,多到陆征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温暖的、正在发光的轮廓。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是”,想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想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但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谁也出不去。
他放弃了说话。他把脸埋进陆征的胸口,眼泪浸湿了陆征的T恤。陆征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个哭累了的小孩。
窗外的天快亮了。除夕夜过去了,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林时砚在陆征的怀里哭够了,哭累了,哭到眼泪流不出来了。他从陆征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陆征的脸被晨光照得很柔和,那些凌厉的线条在光线下变软了,像一把被收进刀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你感觉得到那层皮革下面的硬度还在。但皮革是软的,是温暖的,是触手可及的。
“我也喜欢你。”林时砚说。
声音是哑的,沙的,像砂纸磨过喉咙。但那些字是清晰的,每一个都咬得很准,声母韵母都发对了,没有因为哽咽而变形。
陆征弯着嘴角,把林时砚拉进怀里。他的右手环着林时砚的腰,左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两只手都在用力,两只手都在告诉林时砚,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听到了。
林时砚在他的怀里笑了。他笑着,笑到眼泪又流出来了。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杯调了很多种液体的鸡尾酒,每一层颜色都不一样,但混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暧昧的、难以界定的、但很好喝的东西。
窗外,天亮了。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从茶几到地毯,从地毯到沙发腿,从沙发腿到陆征的脚,从陆征的脚到林时砚的脚。
第26章 前路漫漫
二月末,雨水节气刚过,天气却没有转暖的意思,反倒下了一场倒春寒。林时砚从奶茶店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看到陆征的车停在地面车位上,引擎盖上有薄薄一层冰碴子。他伸手摸了一下,冰碴子在指尖化成了水,凉意顺着手纹渗进去,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
他上楼,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陆征的军靴歪在鞋柜旁边,鞋带没解,鞋舌翻着,像一个人累极了之后把脚从鞋里硬拔出来,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时砚蹲下来,把那双鞋并排摆好。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在闪。陆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车队发来的测试赛赛道图。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线。他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要反复确认好几遍,像在描摹一幅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地图。
林时砚换了鞋,走到他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垫陷下去的那一下,陆征的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看什么呢?”林时砚偏过头。
“赛道图。”陆征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宁波国际赛道的全景图,灰色的柏油路面像一条盘踞在绿色田野上的蛇。
林时砚看着那些弯道,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知道,每一条线都是陆征用他的右手画出来的。
“几号的测试赛?”林时砚问。
“三月十九。”
林时砚在心里算了算,还有不到一个月。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像雨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
陆征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看着林时砚。电视的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五官照得像一帧一帧被定格的画面。他看了一会儿,伸出右手,握住了林时砚敲膝盖的那只手。手指嵌进指缝里,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