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3)
“兄长为何带上他们?
校外调查不宜玩笑打闹。”
墨清珩道:“凌家的独子与楚既白,
在竞赛圈素有佳名,
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
墨清晏不置可否,面上却写满“不敢苟同”。
墨清珩又道:“而且,你不是愿意让他去吗?”
墨清晏愕然。
墨清珩道:“我看你神色,
好像有点想让楚既白一起去,
所以我才答应的。”
会客厅里,静默如结冰。
旁边几个学生会干事心道,
真是永远都不知道清珩学长
究竟是怎么看出主席心內所想的,
果然是亲兄弟……
半晌,墨清晏才艰难地道:“绝无此事。”
他还要辩解,我和凌烬骁已背了包过来。
墨清晏只得闭口不语,
一行人上了校车出发。
调查地点叫镜湖,
距普林思二十公里,是一片湿地公园。
最近几个月频频有人报告
在湖边发现可疑物品,
还有附近居民夜间听到异常声响,
校方受委托协助排查。
校车停稳。
镜湖水面开阔,
远处芦苇荡密密层层,
近岸的水面上漂着监测浮标。
学生会的人开始分发设备——
手电、记录板、对讲机。
墨清珩道:“前几次来布设的监测点,
网兜里收集到的东西不少。
昨天刚收了一轮,今天再布一轮。
既然人手多了,就分船上湖。”
实践部一个女生不会穿救生衣,
带子从手里滑了好几次。
我走过去,两下帮她扣好。
“好了。”
她红着脸说谢谢。
“谢什么谢,你要是掉水里我还得捞你,
天这么冷,你感冒了我还得买药送过去,
多麻烦。”
她:“……你还是别说话了。”
芦苇丛边系着几条铁皮小船,
是湿地管理站的巡逻船。
墨清晏和墨清珩各带一组人,
我自然被分到了墨清晏那组。
没办法,另一条船满了。
我和墨清晏上了同一条小船。
船很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膝盖差点碰膝盖。
他不看我。我也不看他。
船夫发动马达,突突突地往湖心走。
“用这种固定网兜,
水底下要真藏着东西,
未必会自己撞进去。”
我趴在船舷上往下看,随口说。
墨清晏道:“找到为止。职责所在。”
“要是有个办法,
能把藏在水底下的东西主动引出来,
或者指出方位就好了——
像探测仪那样。”
“低头看水,专心找你的。”
凌烬骁从另一条船上喊过来,
“又来异想天开。”
“探测仪发明出来之前,也是异想天开啊!”
我一低头,刚好能看见墨清晏那条船的船底。
心念一动,叫了一声:“墨清晏,看我。”
他正凝神盯着水面,闻言不由自主看向我。
我手里竹竿一划,
哗啦啦一竿子水花直溅过去。
墨清晏足底在船舷上一点,
整个人借力往后跃了半步,
稳稳落在船尾,
那一泼水花全溅在船舷上。
他恼我果然是来玩笑打闹的,
沉声道:“无聊!”
我哪里顾得上理他。
就在他刚才跃开的瞬间,
那条船的吃水线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他一个人的重量能压出来的。
“别动!”
我蹲下去,一把扣住船舷边缘,
手探进湖水,摸到船底板。
触手所及,黏腻绵密,
像缠成一团的湿帆布。
“你们几个,过来压住这条船。”
旁边两条小船靠过来。
学生会干事七手八脚按住船舷,
我深吸一口气,整个上半身探出船舷,
双手抓住船底板边缘,猛地一掀。
小船给我掀了个底朝天。
翻过来的船底上,
牢牢挂着好几团黑乎乎的东西,
像泡烂的水草裹着淤泥,
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旁边干事立即用抄网将那几团东西捞起来。
墨清珩从另一条船上探身看过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
“楚既白,你怎么知道在船底的?”
我敲敲船舷:
“吃水不对。
刚才船上只站了他一个人,
吃水却比站两个人的船还重,
肯定有东西扒在船底。”
墨清珩点头:“观察力不错。”
我撑着竹竿把小船划正,
跟墨清晏那条船并排挨着。
他立在船头,深蓝色校服下摆溅了几滴水渍,
面色冷淡,看不出是不是还在气刚才那一下。
“墨清晏,刚才不是故意泼你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