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4)
我要说出来了,它们听见就跑了。”
我拿竹竿敲敲他船舷,“喂,理理我。”
他纡尊降贵地理了我,看我一眼,
道:“你为何要跟来?”
我凑近半分:“我来给你赔礼道歉。
昨晚是我不对,我错了。”
墨清晏印堂隐隐发黑。
估计是想起了昨晚我是怎么给他“赔礼道歉”的。
我明知故问:“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别怕,今天我真是来帮忙的。”
凌烬骁从旁边船上发出最后通牒:
“要帮忙就别废话,划你的船!”
忽然,湖面上的浮标剧烈抖动,
水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来了!”
水面炸开。
不是水花——是一团一团
纠缠成团的黑色絮状物,
从湖底翻涌上来,
裹着暗绿色的水藻和淤泥,
在船与船之间的水面上铺开。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潮湿的腐味。
墨清晏反手拔出腰间的伸缩警棍——
那是学生会干部的标配,
他没带别的装备,
警棍在他手里一甩就绷直。
船头前的水面上涌起一片黑絮,
他手腕一转,
警棍的尖端划过水面,
将那团黑絮挑散。
几团大的从船舷边冒出来,
湿漉漉地扒上船舷边缘,
像泡烂的麻绳缠住了铁皮。
他换了只手,正要清理右侧,
一道银光从他身侧掠过——
我合上瑞士军刀,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口袋,
船舷边那几团黑絮已经断了,
散在水面上,慢慢沉下去。
墨清晏低头看着那些沉下去的碎片,
眉头微微拧起,
然后抬起眼,看向我腰间:
“你那把刀叫什么?”
我抽出那把瑞士军刀,
刀柄上刻着极细的一行字,
递过去给他看。
“随便。”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我不是说让你随便叫。”
我把刀柄转过来让他看仔细,
“是这把刀名字就叫‘随便’。
喏,你看。”
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字迹歪歪扭扭,果真是“随便”。
墨清晏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自问自答,
“其实没什么特殊含义。
只不过当年我让我爸给我买一把军刀,
他问我要什么牌子,
我想了半天没想好,说‘随便’。
结果他真就刻了这两个字上去。
后来也就懒得磨掉了。”
墨清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荒唐。”
我把刀在指间转了一圈,笑起来:
“你这人太没意思了。
这名字多好玩,
套你这样的小正经,一套一个准,哈哈!”
忽然,碧绿的湖水深处,
一片长长的黑影,
贴着船舷无声地滑了过去。
我笑容未收,目光却已经凝住了。
他握着警棍的手微微收紧,
整个人从船头的闲谈姿态转为戒备。
“别说话。”
他压低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命令,
而是真的警觉。
我也看见了那道黑影。
它很大,很长,
在水面下两米左右缓缓移动。
不是一团一团的絮状物,
而是一个连续的、完整的形状。
船夫关了马达。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道黑影在船底转了一圈。
然后沉下去。
墨清珩在对讲机里说:“收队。今天先到这里。”
回去的船上,墨清晏一言不发。
我坐在他对面,没再逗他说话。
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色的褶皱。
(第5章 完)
第6章 枇杷
出场人物:楚既白、墨清晏、墨清珩、凌烬骁
凌烬骁收拾完他那边的漂浮物之后,
仍在留神有没有遗漏,
一见那道黑影,立刻喊道:“又来了!”
几个学生会干事抄起网兜,
撑船去追那水中黑影。
另一边又叫起来:“这里也有!”
那边水中也是一片黑影翻过,
几艘小船拖着网飞驶而去,
却什么也没网住。
我拄着竹竿道:
“怪了。这影子的形状,不像人形。
而且忽长忽短,忽大忽小……
墨清晏你船边!”
墨清晏手里的伸缩警棍应声甩出,
尖端刺入水中。
片刻之后又猛地从水里抽出,
带起一道水花。
却是什么也没刺中。
他握紧警棍,神色凝肃,正要开口,
一旁另一个学生会干事也把攀岩绳甩了出去,
绳头的钢扣朝水中一条倏地游过的黑影扎去。
可他那根绳索入水之后,
却再也没有收回来。
他使劲拽了拽,绳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