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连食堂阿姨放了多少盐都问了。”

墨清晏没抬头。笔尖点在纸面上，没移动。

“馄饨还行。但下次你自己来送——

别老让墨知安传话。”

墨清晏把笔放下。

“你在图书馆。”

“所以呢。”

“我去了你又要说管得宽。”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香菜根是你让师傅摘的。

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你连香菜和芹菜都分不清。”

墨清晏没回答。

楚既白也不追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墨清晏开口。

“大二。你说过食堂的香菜每次都带根，

嚼起来像绳子。”

“你就记住了。”

“嗯。”

“然后去跟师傅说，

以后给他的香菜只留叶子、去根。”

“嗯。”

“师傅没问你为什么。”

“问了。我说有人不吃根。”

他顿了一下，“没说名字。”

楚既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了。明天自己去食堂盯着，

别再让墨知安替你跑腿。”

他走到门口，没回头。

“馄饨还行。盐确实少了——

明天放正常量，我自己加。”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咚咚咚。

门被敲了三下，不等应声就推开一条缝。

墨景曜的脑袋探进来，吸管叼在嘴边。

“你们两个还没走？我在走廊等半天了——

走廊那个灯一闪一闪的，

路过罗教授办公室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看我。

对了，刚才谁给林哥送馄饨了？

保温袋上贴了‘主席专属’的标签。”

“你看到了。”

“我看到的可多了。”

墨景曜挤进来把门带上，

“我从图书馆一路跟过来的。

你蹲那儿吃馄饨的时候

旁边还蹲了个大一的小学妹，

偷拍了你好几张，

还跟同伴说

‘原来他也吃夜宵，我以为这种人都喝露水’。

林哥你下次蹲书架边上别侧光，显脸黑。

她发论坛肯定给你加滤镜。”

楚既白伸手从墨景曜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抽出来，

对着脸晃了一下解锁，翻了翻论坛，

把屏幕转回去。

“这个帖子你什么时候回的——

‘林知屿半夜蹲书架旁边吃馄饨，

疑似被墨知安投喂’。”

墨景曜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没回啊——这帖不是我发的。

是一个叫‘图书馆前排吃瓜位’的号，

定位就在图书馆二楼。

林哥你被偷拍的角度还不少，

这张从楼上拍的把你头顶拍秃了。

我帮你举报了。”

他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

楚既白低头一看。

举报理由写的是“侵犯肖像权”，

处理备注补了一句：

“他头顶不秃，你拍照角度有问题。”

墨知安从门口走进来，

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

看了一眼墨景曜的手机屏幕。

“帖子已经删了。

那个账号和上次拍萧星曜的是同一个，

IP在图书馆二楼期刊区靠窗第三个座位。

她说不是故意的，

下次会注意光线和角度。”

他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

“她还说想加入摄影部。”

“她连‘下次’都预约好了。”

“嗯。她还说下期预告是

‘墨清晏穿深蓝色校服站在月光下的银杏树旁’，

配文‘等在图书馆侧门的不只有风’。

预告帖浏览已经破万了。

有个叫‘学生会马前卒’的号在评论区带节奏，

说‘这棵银杏树不是重点，

重点是树后面站过谁’。

那个号的头像是一只橘猫，名字叫卷卷。”

墨景曜刚吸进去的珍珠差点呛出来，

猛咳了好几声，用袖口擦了擦嘴。

“等一下——那只猫是不是苏校医养的那只？

我上次看到周野在走廊里拿猫粮逗它，

喊它名字，它理都不理他。

那猫只让苏校医抱，别人碰一下就跑。”

他看着墨知安的脸色把后半句咽回去，

“反正带节奏的不是我。

我的号叫‘奶茶不加冰’，从来不匿名。”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笔尖点在空白页上。

“查过了。

‘学生会马前卒’这个号是苏知糯在运营。

苏晚凝的弟弟。他想帮她姐，

在论坛上帮我们说话。

那猫上学期被送进校医室当安抚猫，

苏晚凝每天给它梳毛，他以为是她养的。

他不知道猫是主席的，

也不知道我们跟他姐早就认识——

只是觉得这样做能让她少累一点。”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