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82)
墨清晏抬手扶住了。动作很快,杯里的咖啡晃了两晃,没洒出来。
他把杯子推到楚既白手边。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凉的。苦的。他皱了一下眉。
“你这咖啡是不是早上泡的。”楚既白说。
墨清晏没抬头。
“中午。”墨清晏说。
“中午泡的现在还是热的?”楚既白说。
“保温杯。”墨清晏说。
楚既白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墨清晏桌角那个银色的保温杯。
“你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楚既白说。
“嗯。”墨清晏说。
“那你给我喝凉的?”楚既白说。
“你自己喝得慢。”墨清晏说。
楚既白盯着他看了两秒。
墨清晏面不改色,翻了一页文件。
“行。”楚既白把杯子放下。“你赢了。”
他看了一眼墨清晏左手的绷带。白的,缠得整整齐齐。
“你手还伤着,倒是挺会伺候人。”楚既白说。
“没伺候。”墨清晏说。
“那你给我倒咖啡叫什么?”楚既白说。
“顺手。”墨清晏说。
楚既白笑了一声。“你顺手的事还挺多。上次顺手把我柜子里的旧档案整理了。上上次顺手把我的竞赛报名表交了。上上上次——”
“你还要不要喝。”墨清晏打断他。
“不喝了。凉的。你留着晚上继续‘顺手’倒给保温杯。”楚既白说。
墨清晏没接话。把杯子拿回去,拧开保温杯盖,重新倒了一杯。
推过来。
杯口冒着热气。
楚既白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墨清晏。
“你不是说顺手吗。”楚既白说。
“嗯。”墨清晏说。
“顺手还加热的?”楚既白说。
墨清晏没回答,翻了一页文件。
楚既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的。不苦了。他顿了一下。
“你加糖了。”楚既白说。
“嗯。”墨清晏说。
“你不是说你不加糖。”楚既白说。
“给你加的。”墨清晏说。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行。你厉害。”
他把杯子放下,把桌上的纸拢了拢,继续往下写。
墨知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楚既白正盯着那张越填越满的表格。
“时间线完美衔接。”墨知安说。
“嗯。”楚既白没抬头。“每一条线索,都是在他们查案卡住的时候出现的。”
墨知安没说话。
楚既白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在帮忙。”楚既白说。
他看着天花板。
“是在引导。”楚既白说。
墨景曜端着奶茶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哥,你是说谢知沉——故意的?”墨景曜说。
楚既白没回答。
他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我去天台吹吹风。”楚既白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
“杯子你洗。”楚既白说。
墨清晏没抬头。
“嗯。”墨清晏说。
“别‘嗯’。听见没有。”楚既白说。
“听见了。”墨清晏说。
楚既白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墨景曜端着奶茶站在门口,看看楚既白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办公室里的墨清晏。
“会长,林哥他——”墨景曜说。
“他没事。”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去送咖啡。”
墨景曜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天台的门虚掩着。
风很大,灌进领口,冷。
楚既白推开门的时候,谢知沉已经在了。
他坐在天台边缘的石台上,两条腿垂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没喝。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笑了一下。
“林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谢知沉说。
“猜的。”楚既白说。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哨声隐隐约约。
远处的看台上,几个女生在喊加油,声音被风吹散了。
楚既白没看他。
他看着操场。
“你哥哥谢擎苍的死,你真的不知道内情?”楚既白说。
谢知沉的笑容没变。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吸管在杯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林兄,你在怀疑我?”谢知沉说。
“我在问你。”楚既白说。
楚既白转过头,看着他。
谢知沉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楚既白的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谢知沉的笑容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很轻。节奏很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