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202)
报告厅的门开了。
人流往里涌。
手机举着,闪光灯咔嚓咔嚓。
有人喊“这边这边”,有人喊“别挤别挤”。
墨景曜端着奶茶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奶茶洒了一手,他顾不上擦。
周野跟在他后面,帮他挡着后面的人。
“你能不能走快点!”
“前面堵了!”
“那你别喝了!”
“奶茶要趁热喝!”
周野翻了个白眼。
旁听席。
墨景曜找到座位坐下,奶茶终于端稳了。
他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嚼。
嚼着嚼着,停了。
他看着被告席。
萧砚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文件夹。
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跟平时一样。跟校董会上一样。跟每一个他笑着说话的地方一样。
墨景曜把奶茶放在椅子下面,没再喝。
墨知安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是那个蓝色文件夹。
笔插在第二页。
“哥。”
“嗯。”
“他会不会被判很久。”
“不知道。”
墨景曜低下头。
“哦。”
墨知安没再说话。
后面一排。
周野缩在椅子里,腿太长,伸不直。
苏晚凝坐在他旁边,白大褂换了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了。
“苏校医,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在抖。”
苏晚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冷的。”
周野没拆穿她。
后排角落。
谢知沉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右手打着石膏,白得刺眼。
折扇合着,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
攥紧,又松开。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碰了一下他的石膏。
他没抬头。
门口。
楚既白走进去。
墨清晏跟在后面,隔着三步。
楚既白在证人席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墨清晏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过道。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
墨清晏点了一下头。
楚既白转回去。
前后不到一秒。
但旁边有人看见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低声说:“你看到没?”
“看到什么?”
“墨清晏点头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点了一下。”
“那你说什么?”
“就是……他点了一下。”
旁边人没懂。
扎马尾的也没再解释。
法官进来了。
全场起立。
坐下。
纸页翻动的声音,像风吹过银杏林。
法官翻开文件夹。
“传证人。楚既白。”
楚既白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吱——
他走到证人席,坐下。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一下。
法官看着他。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楚既白没急着说话。
他看着旁听席。
墨清晏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文件夹,没翻。
墨景曜低着头,奶茶放在地上。
周野腿伸不直,在下面偷偷抻了一下。
苏晚凝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
谢知沉在最后一排,折扇合着,没打开。
萧星曜坐在中间靠走道的位置。
一个人。
旁边空了一个座位。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楚既白把目光收回来。
“萧砚。三年前,基金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挪用校董会基金三百万。买选票,买证人,买技术部的人删监控。”
“罗教授查到了。所以他死了。”
“方远是证人。怕他翻供。所以他死了。”
“谢擎苍查到了全部。所以他死了。”
他顿了一下。
“三条命。一个圆心。”
法官的笔在纸上沙沙响。
“你与萧砚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与受害者有什么关系?”
“罗教授是我的督导老师。方远是当年指证我的人。谢擎苍——我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查这个案子。”
楚既白看着法官。
“因为有人在查。查了三年,查不动。我帮他查。”
“谁?”
“谢知沉。”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后排有人转头看向角落。
谢知沉没抬头。
折扇还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法官低下头,继续记录。
“你有证据吗?”
楚既白看着旁听席。
墨知安站起来,把蓝色文件夹放在证物台上。
“证据编号1到47号。转账记录、监控日志、DNA鉴定、笔迹比对、证人证词。按时间排序,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