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

摸到那个纸方块，又摸到那两张纸条，还有那只手表。

纸方块被他折了太多次，边角变硬了，扎着指腹。

“他这辈子，就想让他爸看他一眼。”

他顿了一下。

“他爸来了。没看他。”

墨清晏没说话。

两个人走下台阶。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楚既白肩上。

他没拍。

“墨清晏。”

“嗯。”

“你爸看你吗。”

墨清晏走了几步。

脚步在落叶上很轻。

“看。”

“那你比他幸运。”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谁都没再说话。

风还在吹，叶子还在落。

沙沙沙。

楚既白把那个纸方块从口袋里掏出来。

展开，看了看。

上面有折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像一张地图，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去。

贴着那两张纸条。

“墨清晏。”

“嗯。”

“你刚才按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墨清晏没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

“怕我冲上去？”

“不是。”

“那你按什么。”

墨清晏走了几步。

“你把自己折疼了。”

楚既白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手指上有一道红印，是折纸折的。

纸边太硬，在指腹上勒出一条浅浅的痕。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折纸，都折同一个角。折多了，纸变硬，扎手。”

楚既白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

“行。你厉害。”

两个人继续走。

银杏叶在身后落了一层，风一吹，又盖住了。

“墨清晏。”

“嗯。”

“你疼过吗。”

墨清晏没回答。

走了一段路。

“不记得了。”

“骗人。”

“嗯。”

楚既白没再问。

风从身后吹过来，把地上的银杏叶卷起来，又落下。

沙沙沙。

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翻了很久，还没翻完。

第83章 基金冤案昭雪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从走廊这头挤到那头，手机举得老高。

闪光灯咔嚓咔嚓，像下雨天前的闪电。

有人在喊“让让让让”，有人在喊“别挤别挤”。

红底黑字的公告贴在正中央，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墨清晏的签名落在右下角，墨迹还没干透，在光下反着一点亮。

楚既白站在人群外面。

手里没拿咖啡，没拿奶茶，什么都没拿。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张红纸。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公告栏上。

那行“撤销处分，恢复名誉”被光照得发白。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被光晃的。

他说不清。

墨景曜从人群里挤出来，奶茶杯歪了，洒了两滴在手指上。

他顾不上擦，凑到楚既白旁边。

“林哥，你高兴吗？”

楚既白没看他，还盯着那张公告。

“没什么高兴的。本来就不是我做的。”

墨景曜愣了一下，吸管咬扁了。

“那你在看什么？”

楚既白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右下角那个签名上。

墨清晏。两个字，笔画很稳。

跟签在文件上的一样，跟签在便签上的一样。

但这一次，签在公告上，贴在这里，给所有人看。

“看他的签名。签得比我好看。”

墨景曜张了张嘴，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奶茶，又看了看公告栏，又看了看楚既白。

最后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没说话。

公告栏前的人群还在涌动。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手机举过前面人的头顶。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

“拍了拍了！红底黑字，清楚得很！”

“他真的是冤枉的？”

“公告都贴了，还能有假？”

“那当年是谁害他的？”

“不知道。但查出来了。萧砚呗。”

“萧砚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所以啊。案子结了，冤也平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他当年被退学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以为他默认了。”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原来不是默认。是说了也没人信。”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周野端着馄饨从人群外围挤进来。

馄饨汤晃得厉害，差点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