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214)
他转回去,往前走。
风从身后灌上来,把墨清晏那句没说出口的话送走了。
什么话?不知道。但楚既白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出楼梯口,
走进天台的阳光里。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
——嗒。
——嗒。
第85章 天台(闭嘴)
嗒。嗒。
楚既白的脚步声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
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闷的,不脆。
碎石子在脚底滚动,沙沙沙。
风灌进领口,冷。
从西北方向来的,带着楼下银杏叶的枯涩味。
他的校服领子被吹得翻起来,打在脖子上,啪嗒,啪嗒。
楼下传来扩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了:
“……放下武器……重复……放下武器……”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经过十几层楼的距离,
变得又薄又扁,像被人压扁的易拉罐。
红蓝光在银杏树冠上跳,一闪一闪,
光斑打在萧砚脸上,忽明忽暗。
暗的时候,他的脸像蒙了一层灰;
亮的时候,能看清他嘴角的弧度。
墨清晏站在楼梯口,没有走出来。
他的半个身子在阴影里,半个身子在光里。
手垂在身侧,攥成拳。
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凸出来,
指甲嵌进掌心里。
楚既白知道他在看。
后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他没回头。
他走到离萧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水泥地面在这里有一道裂缝,
从他脚边延伸到萧砚脚边,
缝里嵌着黑色的尘土,
风从缝里钻过去,呜呜响。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把萧砚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道旧疤。
疤在眉尾,月牙形的,白色的,
边缘比他上次见的时候更模糊了。
他眼睛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密了,
像一张收拢的网,
网眼很小,密密麻麻,
从瞳孔边缘一直延伸到眼白的外沿。
嘴角还弯着。
但弧度已经撑不住了,
像被人从两边往下拉。
不是一下子塌的,
是一点一点,像一个慢慢泄气的气球。
每隔几秒,嘴角会微微抽动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在抖。
风忽然大了一阵。
银杏叶从楼下旋转着飞上来,
有的落在天台上,有的挂在避雷针上,
有一片贴在他裤腿上,
粘了两秒,被风吹走了。
楼下的扩音器又响了:
“……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伤害人质……”
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像隔着一层玻璃,
闷闷的,字和字之间被风吹断了。
萧砚没低头。
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落在墨清珩身上,
落在他的脖子上——
那道琴弦勒出的红印像一条蚯蚓,
趴在皮肤上,
中间的破皮处渗出一颗很小的血珠,
在阳光下反着一点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说话。
是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上下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一道极细的丝,
干了的口水,白的,
被风一吹就断了。
楚既白看着他。
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里,
能感觉到肋骨在震。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从鼻腔灌进去,
到喉咙的时候变成了涩的。
他用三秒呼出来,
气从嘴里出去,
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散得比平时快。
“放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喊出来的。
是从胸腔里顶出来的,
带着气流的摩擦声。
“他是我兄弟的哥哥。
你伤他,我跟你没完。
你放他,我留下。”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动作很慢。
右手先出来,然后左手。
袖口翻卷了一下,
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结痂脱落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凸起。
手掌摊开——
空的,没武器,没拳头。
十根手指微微张开,
像投降,但更慢。
掌心里有一道被纸边勒出来的红印,
从拇指根部斜着拉到小指下方,
像一条红色的河,
还没消。
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凉飕飕的。
墨清晏在后面。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那个力度从后背传过来,
像一条线,从墨清晏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