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定理的运用是跨级的”

“最后那几行的解题速度，

笔迹都在飞——这根本不是新手”，

几个评委同时凑过来

又看了一遍第三题的推导，

墨砚之翻出标准答案对比册，

教务处处长在旁边摆手：

“不用比对了，

他推翻标准答案的前提，

自己建了一个——而且是对的。”

墨清晏把卷子放在桌上，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抬起头，

目光越过那些还在争相翻看我卷子的评委，

落在我身上。

我趴在桌上，把帽檐往下拽了又拽。

操，心跳怎么还这么快。

不是没考过第一，

是太久没在这种场合下被人认出来了。

被他这么一盯，耳朵都他妈在发烫。

“林知屿同学，请到休息室来一下。”

墨清晏站在报告厅门口，

手里拿着我的卷子，

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住。

休息室里，

墨砚之和教务处处长正在低声讨论。

见我进来，墨砚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你的解题思路非常独特。

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你是重新推导了一遍问题本身的逻辑。”

他顿了顿，“你是林知屿？”

“……是。”

“新生档案里写的是普通生。

你高中是在哪里读的？”

“第七中学。”

墨砚之沉默了一会儿。

教务处处长插嘴：

“你是不是认识清晏同学？”

我抬头。

墨清晏站在窗边，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但他在看我。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很淡：

“不认识。

只是觉得他的解题思路很特别。”

我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墨砚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有资格进入省赛。

回头让辅导员帮你提交申请——

清晏同学，你觉得呢？”

墨清晏正在把卷子夹进文件夹，

听见这问话，顿了大概半秒。

“嗯。应该的。”

出门拐过走廊，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宋知琛发来私信，一张照片——

公告电子签名栏旁边，

墨清晏手写了一行小字：

“林知屿同学的入学资格、

档案信息与竞赛成果均真实有效。

普林思尊重每一位学生的名誉。

如有再犯，直接追责。”

照片下面还有他本人的备注：

“主席把这行字自己加上去的。

他说名誉比程序重要。”

通报栏前挤满了人。

省赛入围名单一张贴，

所有脑袋齐刷刷往前一涌，

有人扯着嗓子念：

“林知屿——评审意见：

该生解题思路具有原创性，

对题目本身提出了合理质疑

并给出严谨推导，

具备省级竞赛水准！”

走廊上全是沙沙的翻纸声

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原创性”三个字被念得拖了个长音。

上午还在嘲笑我的那几个，

嘴全闭上了。

戴眼镜的男生挤出来，

端了杯热可可往我手里一塞：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论坛上那个帖子我也跟过踩。

我就是嘴欠。对不起。”

后排那两个女生挽着胳膊过来，

一个人推另一个：

“你先说。”

“我说就我说——

对不起，我们不该听论坛的。”

然后是前排高个子，

然后是角落里那个翻白眼翻得最凶的

短头发——

一个接一个，全围过来了。

周野抱着一摞课本挤进人群，

扯着嗓子喊：

“让让让让——这是我室友！我室友！”

孟朝雨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嘴角难得有个明显的弧度。

沈渡靠在走廊墙上，把佛珠绕了两圈，

慢悠悠说了句：“早说了让你别躲。”

我靠在椅背上，

拧开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朝围在最前排的那几个脸熟的

扬了扬下巴：

“行了，下次再听到谁骂我干儿子，

你们替我骂回去。”

几个女生噗嗤笑出声，

有人拍桌起哄，

笔和便签本震得直跳。

周野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你就嘚瑟吧你！”

走廊那头，

深蓝制服衣角在拐角一晃——

墨清晏正往主席办公室走。

他手里还拿着那份夹了卷子的文件夹，

步伐不疾不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很稳。

经过通报栏时他没停，

也没往这边看，

但那份夹在臂弯里的卷子，

折角的地方露出一行铅笔字，

还被他用红笔在旁边打了个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