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不看就不存在了？”

沈渡慢悠悠开口：“帖子是萧砚那边的人发的。节奏带得很快，水军痕迹明显。但舆论已经起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就什么都不说。”

我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教学楼门口围了七八层人。

我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喊：“林知屿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不是让路。是让出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就是他？”

“就他。普通生。杀罗教授那个。”

“还没定罪呢，你少说两句。”

“校董会都开了，证据确凿。”

我往前走。人群跟着我移动。手机举得老高，闪光灯咔嚓咔嚓。

“林知屿！你对校董会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你真的杀了罗教授吗？”

“墨清晏为什么帮你做伪证？”

我没停。

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凌烬骁。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张嘴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后推了半步。

“楚既白。”

周围安静了一瞬。

“你就是这样回报凌家的？”他的声音在抖。“我姐姐当初对你那么好。你害得她还不够？现在又要来害学校？”

这些话——和前世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周围的人炸了。

“楚既白？他不是叫林知屿吗？”

“凌烬骁叫他楚既白？那是谁？”

“论坛上不是说他是伪造身份吗？”

“操，他真的换过身份？”

我没说话。看着他。

“说完了？”我说。

他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身后有人拉他。他没回头。过了很久，他往旁边退了半步。

我走过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欠凌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没停。

走廊尽头，拐角处。

一个人站在那儿。

深蓝色校服。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白色的，渗着红。

墨清晏。

他看着我走过来，没说话。我经过他身边，他也没动。

但我闻到了。铁锈味。比前几天更浓。

我停下脚步。“你的手——”

“没事。”他打断我。声音很平，但手指在绷带里微微蜷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先开口了。

“回去上课。”

然后转身走了。

步伐很稳。但左手一直没抬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下午，教室。

墨砚之在讲台上讲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我。窃窃私语。

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

经过一排，又经过一排。每传一个人，都有人回头看我。

纸条落到我桌上时，已经被揉皱了。

我拆开。

两个字：“骗子。”

写得很大。力透纸背。

我把纸条揉成团，攥在手心里。

放学后，我一个人去了操场。

坐在看台上，风吹得银杏叶哗哗响。

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我被分到和墨清晏一组做课题。

那时我刚认识他不久，只觉得这人闷、话少、不好打交道。

“你话这么少，怎么做汇报？”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话多，你做。”

“行。那我做汇报，你做PPT。”

“嗯。”

后来他PPT发过来。我打开一看——每一页的排版、配色、动画过渡，比我见过所有的汇报都做得好。

我当时想：这人挺离谱的。做个PPT而已，至于做成这样？

现在想起来。他不是“做到最好”。他是答应了我的事，就不会糊弄。

我又想起今天他转身离开时，手腕上的绷带渗着血。

他是什么时候伤的？为什么伤？谁伤的？

我不知道。他也不会说。

手机震了。周野发消息：“你在哪？”

“操场。”

“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

我没回。

银杏叶落在我肩膀上。我没拍掉。

风很大。有点冷。墨清晏上次说“穿厚点”。我没听。

我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不是今天那张。是大二那年，他夹在我笔记本里的。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他说是课题注意事项。

但那三个字是：“别慌。”

我攥着那张纸条。纸条边角已经磨毛了。

他还记不记得写过这个？

我不知道。

晚上，宿舍。

周野从食堂拎了一袋烧烤回来。

往桌上一搁，油星溅出来。

孟朝雨盯着那点油渍，额角跳了跳，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