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从上铺翻下来，手里拎着几罐啤酒。

“楼下超市买的。”他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拉环拽开，推给我一罐。

我没接。

周野把烧烤签子撸下来，肉串搁在饭盒盖上。

“喝点。别想那些了。”

我拿起那罐啤酒。冰的。罐身全是水珠。

拉环拽开，嘶一声。

喝了一口。苦的。

沈渡靠在椅背上，转着佛珠。

“今天凌烬骁堵你那事儿，我看他不是真的恨你。”

“那是什么？”周野咬着肉串。

“不知道。但他手抖了。抓衣领的时候。”

我没说话。

又喝了一口。没刚才那么苦了。

孟朝雨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论坛的事，我查了发帖IP。是校内网，但挂了多层代理。

技术部那边说，这种手法和两年前萧砚竞选副主席时一模一样。”

周野放下肉串：“你是说，是萧砚干的？”

“没证据。但指向很明显。”

沈渡把啤酒罐搁在桌上，慢悠悠地说：“萧砚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把林知屿钉死。顺便把墨清晏一起拖下水。”

“为什么？”周野问。

“因为墨清晏挡了他的路。林知屿是墨清晏的软肋。”

沈渡看了我一眼。

“打蛇打七寸。林知屿就是墨清晏的七寸。”

我把啤酒喝完。罐子捏扁。

“我不是任何人的七寸。”

沈渡没说话。周野拍了拍我的肩。

孟朝雨递过来一张纸巾。

“嘴角有啤酒沫。”

我接过来，擦了一下。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路灯亮着。

不知道墨清晏吃没吃晚饭。

不知道他手腕上的绷带换了没有。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个：“吃了没？”

过了很久。

屏幕亮起来。一个字：“嗯。”

我盯着那个字。

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床上。

周野已经喝完了第二罐，趴桌上睡着了。

孟朝雨在收拾签子。

沈渡在上铺翻了个身。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口袋里那两张纸条硌着大腿。

一张是“骗子”。一张是“别慌”。

我把“别慌”那张抽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熄灯了。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明天早课帮我点到”。

热水器咕噜噜响。

门被轻轻推了一下。

我没动。

脚步声很轻，走到我床边，停下来。

我睁开眼。

墨清晏站在那儿。深蓝色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手腕上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明天早课我帮你点到。”

我说：“嗯。”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然后走了。

我盯着天花板。

枕头底下那张纸条硌着后脑勺。

“别慌。”

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攥着它。

闭上了眼睛。

第15章 绷带

校董会之后，消息传得更疯了。

论坛置顶帖没沉，下面多了几千条回复。

“墨清晏当众做伪证，学生会主席还能干吗？”

“听说是为了保那个林知屿。”

“两人什么关系？”

“谁知道。反正不正常。”

周野把手机摔在床上。“这些人有病吧。”

周野站起来。“我去找凌烬骁理论！凭什么他带头骂你？”

我一把按住他。“坐下。”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出去说你是林知屿的室友，你也会被连累。你明年还要评优，奖学金不想要了？”

周野张了张嘴。

“这破事我处理得过来。你别添乱。”

我靠在床头，翻了个白眼。“关他们什么事？

关他们吃瓜看戏的事。你第一天认识这群人？”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佛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接下来萧砚会有动作。他等的就是这个。”

“什么动作？”周野问。

“逼墨清晏退位。或者逼林知屿退学。”沈渡看了我一眼。“你小心点。”

“我小心有什么用？我又没杀人。他们爱查查。”

孟朝雨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论坛那几个高频ID我查了，注册时间都在两周前。萧砚的人。”

“有证据吗？”

“没有。所以没用。”

“那你说个屁。”我翻身下床。“我去拿竞赛材料。教务处催第三次了。”

下午，行政楼。

我换了顶帽子，把帽檐压低了点。

这几天走在路上，总有人盯着我看。不是看帅哥那种看。是看杀人犯那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