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35)
食堂打饭,前面的人回头看见我,端着盘子走了,去另一个窗口。
操。我又不吃人。
旁边一个女生从我身边绕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句“晦气”。
我冲她背影喊:“哎,我还没死呢,晦什么气?”
她走得更快了。
行政楼二楼。
走廊很长,深灰色地毯上印着金色的校徽。墙上挂着一排排校董照片,眼睛从高处压下来。
我往教务处走,路过会议室。
门关着。但没关严。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墨清晏,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萧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校董会那边已经有人提议重新考虑你的主席职位。你为了一个普通生,值得?”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普通生。说的就是我呗。
我没停下来。不是不好奇。是不想站在那里听。万一他出来看见我,多尴尬。
我继续走。教务处在走廊另一头。
拿了材料,厚厚一沓,订书钉扎手。我夹在胳肢窝底下,往回走。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门开了。
墨清晏走出来。
他没看见我。低着头,左手垂在身侧,走得很快。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白色的。渗着红。
好几处。从绷带里面渗出来,沿着手背往下淌。
我一把抓住他胳膊。
“墨清晏。”
他停下来。看着我。
“你的手怎么了?”
他没说话。
“我问你,手怎么了?”
“没事。”他说。
“没事?这叫没事?”我指着地上。“血都滴到地毯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伤。”
“小伤你不处理?就这样让它流?”
他没回答。
我松开他胳膊。“走。去医务室。”
“不用。”
“我说去就去。”我拉他袖子。“你走不走?”
他看着我。过了几秒,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跟上去。
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
校医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见墨清晏进来,愣了一下。“墨主席?怎么了?”
“手伤了。”我说。
苏晚凝让他坐下,拆绷带。
苏晚凝拆绷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楚既白没听清。但他注意到她看了一眼墨清晏的手腕,眼神变了——不是心疼,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沉重。
我看见他手腕上好几道口子。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的。新的是今天开的,还在往外渗血。
苏晚凝皱了皱眉。“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的。”墨清晏说。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晚凝给他消毒、上药、缠新绷带。动作很快,但很仔细。
“这几天别碰水。明天来换药。”
“嗯。”
墨清晏站起来,往外走。
我跟出去。
走廊里,我走在他旁边。
“那是划的?”我问。
他没说话。
“是不是萧砚——”
“不是。”他打断我。“别问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先开口了。
“你的竞赛材料拿了?”
“……拿了。”
“嗯。”
他加快脚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回到宿舍。
周野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孟朝雨在贴课表,
用尺子量了半天,歪了一毫米,撕了重贴。
沈渡在上铺刷手机,佛珠挂在床头,一晃一晃。
我把材料扔桌上,躺床上。
“墨清晏手伤了。”我说。
周野手停了。“什么?”
“手腕上好几道口子。校医给包的。”
“怎么伤的?”
“他说不小心划的。”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他开会的时候跟萧砚顶上了。可能是在那之前就伤了。”
“也可能是在会上。”孟朝雨把课表贴正,推了推眼镜。“萧砚那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没证据。”我说。
“嗯。没证据。”
沉默。
周野转过来。“那他手现在怎么样了?”
“包了。校医说别碰水。”
“那就好。”
好个屁。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晚上,熄灯了。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明天早课帮我点到”。热水器咕噜噜响。隔壁宿舍有人在弹吉他,跑调跑得离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枕头底下那张纸条硌着后脑勺。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别慌。”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
手机震了。墨知安发来一条消息。
“主席的手是你陪他去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