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40)
“罗教授以前带的竞赛资料。
我整理书架的时候翻出来的。
你不是要参加省赛吗?给你用。”
我翻了翻。的确是他手写的笔记,
红蓝黑三色,密密麻麻。
还有一些往届真题,批注很细。
“这你抄的?”
“嗯。花了一晚上。”
我看着他。眼下有青黑,头发有点油。
真没睡。
“谢了。”我顿了顿。“你特意给我送这个?”
“顺路。食堂顺路。”他笑了笑。
“而且上次你帮我那么大忙,我一直记着。”
上次?大二他丢了钱包,我借了他两百块。
到现在没还。
“那两百块不用还了,当资料费。”
“那哪行。一码归一码。”
他掏出手机,“我转你。”
“行了行了,别转了。你请我喝瓶水就行。”
“好。你喝什么?”
“随便。”
谢知沉笑着去窗口买水。
我低头翻资料。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纸角上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很淡,
像是写完又擦了,但没擦干净。
“别查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
不是罗教授的笔迹。
罗教授的字工整,横平竖直。
这个字偏瘦,笔画带连,
像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谢知沉拿着两瓶水回来。“给。”
“你这资料从哪翻出来的?”
“罗教授办公室。
上次你们查完现场,我帮着收拾了一下。”
“你进去了?”
“嗯。墨知安批准的。
我是秘书处的嘛,整理文档是分内事。”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在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他想了想。
“没有啊。就一堆旧报纸、旧档案。
哦对了,有个文件夹是锁着的,打不开。”
“什么文件夹?”
“蓝色的。学生会的。但我没有钥匙。”
我手里的水瓶停了一下。
蓝色文件夹。学生会的。
“那文件夹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我放回原处了。
第二天再去就不见了。”
“你问过墨知安吗?”
“问了。他说他没拿。”
谢知沉喝了口水,表情无辜。
“可能是校工收走了吧。”
我没说话。盯着他。
他迎上我的目光,笑了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笔呢?”
“什么笔?”
“你平时用的笔。给我看看。”
他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钢笔。
派克,笔身很细。
笔帽上有一个刻痕——小小的“X”。
我接过来,转了一圈。“这刻的什么?”
“我名字的缩写。X。”
他笑了笑。“我习惯在笔上刻字,怕丢。”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案发现场,罗教授办公桌下。
那枚银色纽扣。
背面也刻着一个小小的“X”。
“你这支笔用了多久?”
“两三年吧。怎么了?”
“没怎么。”我把笔还给他。
“你刚才说蓝色文件夹锁着,钥匙可能在哪?”
“不知道。也许是罗教授自己收着。
也许……”他顿了顿。
“也许在萧砚那里。
学生会的钥匙,只有主席、副主席和秘书长有。”
“墨清晏、萧砚、墨知安。”
“嗯。”
我又喝了一口水。“行。资料我收了。谢谢。”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知沉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楚兄。”
“嗯?”
“你最近查案子,自己小心点。”
他笑了笑。
走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周野端着两份盖饭回来。“人呢?”
“走了。”
“他说什么了?”
“让我小心点。”
“这人还挺够意思的。”
我没说话。
盯着那支笔消失的方向。
X。
纽扣上是X。
笔上也是X。
巧合?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门开着。
墨清晏坐在桌前,左手搁在桌面上,
绷带换了新的,白的。
右手翻文件。
我敲了敲门框。他抬头。
“谢知沉今天来找我了。”
我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送了罗教授的竞赛资料。”
他没说话。
“资料最后一页,写着三个字:‘别查了。’
铅笔写的。不是罗教授的字。”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他的钢笔上刻着‘X’。
案发现场那枚纽扣背面也刻着‘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