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44)
等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说啊。”
他又想了想。“下次。”
我看着他。手腕上绷带白的,
筷子放得整整齐齐,跟没动过一样。
“手疼?”
“不疼。”
“。。。。。”
他没接话。
晚上,宿舍。
熄灯了。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
说“明天早课帮我点到”。
热水器咕噜噜响。
隔壁有人在弹吉他,跑调跑得离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皮越来越重。
闭上眼睛。
梦里。
我看见墨清晏。
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只碗。
碗是白的,里面空着。
他右手拿着什么——我看不清。
他低下头,把左手手腕搁在碗上方。
另一只手划了一下。
血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碗底红了。
他没出声。脸上没表情。
血一直流。
我想喊他,张不开嘴。
想跑过去,动不了。脚像钉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我。
“没事。”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灯管黑着。窗帘缝透进来一点光。
心跳哐哐响,睡衣后背湿了一片。
我坐起来。
周野在打呼噜。沈渡上铺翻了个身。
孟朝雨那边没声音。
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张纸条。
“别慌。”
攥着它。手心全是汗。
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又睡着了。
是夜。
墨清晏推开门,没发出声音。
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影子。他侧身进门,把门掩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楚既白的脸上。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睡得不安稳。
墨清晏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他顿住,怕把人弄醒。楚既白没动。
他就这么坐着。一直看着。
目光从眉眼滑到下颌,从下颌落到缠着绷带的左手。他没碰。只是看。走廊的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墙上,又消失了。
很久。
久到月光换了角度。
楚既白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滑到肩下。墨清晏伸手,捏住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手指在离他后颈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没碰。
收回手。
他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动作很轻,床垫慢慢回弹。他低头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侧身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没发出声音。
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墨清晏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翻文件。左手搁在桌上,绷带白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眼睛下面青的。”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
“忘了。”
他看着我。浅色的眼睛,没说话。我知道他不信。但我不会说。
第二天一早,我给墨清晏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翻文件。
左手搁在桌上,绷带白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眼睛下面青的。”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
“忘了。”
他看着我。浅色的眼睛,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信。
但我不会说。
梦见你割腕,血流了一碗,你说“没事”。
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我走过去,蹲下去,拉起他的左手。
“干什么?”
“检查。”
我拆绷带。一圈一圈。
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看见那道伤口。
结痂了。周围没发炎。
“比昨天好。”我说。
“嗯。”
我重新给他缠绷带。
缠得比校医紧,但没勒到伤口。
他手指没动。
“手还疼吗?”我问。
“不疼。”
“真无语。”
打好结,把袖子给他放下来。
“晚上别加班太晚。”我站起来。
“嗯。”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墨清晏……”
“嗯。”
我盯着他。他没看我。
过了很久。
我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风大。冷。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