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45)
我掏出手机,打开和墨知安的对话框。
“墨清晏的手,到底怎么伤的?”
过了一会儿。“文件夹。”
“你们真的是好兄弟!”
“他不让我说。”
“那你就别说了。我自己查。”
“别查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和谢知沉说的一样。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风灌进领口,冷。
我缩了缩脖子。
梦里他说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没事。”
这个人连在梦里都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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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看月亮
萧砚是周四下午来的学生会办公室。
门没关。我坐在墨清晏对面,翻谢知沉送的那沓资料。
他推门进来,先笑——笑得恰到好处,嘴角弧度不大不小,
眼睛弯着,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清晏,在忙?”
墨清晏抬头。“有事?”
“校董会那边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萧砚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然后转向我,伸出手。“林知屿?久仰。我是萧砚。”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指节修长,力度适中,三分力就收。
但我摸到了——食指和中指根部有硬茧。
不是握笔的茧,笔茧在指尖。这个位置,是长期握刀柄磨出来的。
我没松手,低头看了一眼。“萧学长练刀?”
他笑容不变。“练过一阵子击剑。你怎么知道?”
“茧的位置。”
“观察力不错。”他抽回手,转向墨清晏。
“清晏,你这位助手挺有意思。”
墨清晏没接话。低头签字。
萧砚也不尴尬,拿回文件夹。
“那我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饭。”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知屿,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
门关上。
我搓了搓手指,那种干燥的触感还在。
“他练击剑?”
“他说是。”
“你不信?”
墨清晏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离他远点。”
“为什么?”
“他手上的茧,不像是击剑。
击剑握柄的茧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不是指根。”
我盯着他。“你也注意到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
“那你还让他当副主席?”
“没证据。”
我靠在椅背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墨清晏没说话。只听到窗外小鸟吱吱叫。
晚上,操场。
我一个人去跑步。风大,吹得跑道边的旗子猎猎作响。
跑了三圈,累了,坐在看台上喘气。
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也是这样的晚上,也是这个看台。
我跑完步,拎着两罐啤酒上去,
看见墨清晏一个人坐在最高那排,仰着头。
我跑上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拉开一罐啤酒塞他手里。“你在这干嘛?”
他没接。“看月亮。”
我抬头。天上什么都没有。云很厚,连星星都看不见。
“哪有月亮?”
他没说话。我把啤酒又往他手里塞。“拿着。手凉。”
他接了。没喝。
我自顾自灌了一口,冰的,气泡从喉咙往下冲。
“你大半夜坐这儿吹风,也不怕感冒。”
他没回答。
“你又不说话。每次都是我说,你听。”
他还是没回答。
“行吧。那我继续说。”
我开始讲。讲周野打篮球被人盖了帽,
盖帽那哥们儿落地的时候鞋掉了,光着一只脚跑回半场。
“周野录下来发了朋友圈,配文‘这鞋值了’。
底下评论全是问他认不认识那哥们儿,想买同款鞋。”
墨清晏没动。
讲墨景曜养了只仓鼠,跑丢了,找了一整天,
结果发现仓鼠在墨知安的文件夹里睡着了。
“墨知安打开文件夹的时候脸都绿了。
墨景曜说‘哥,你别动,它好不容易睡着了’。
墨知安说‘这是明天要交的报告’。”
墨景曜回了一句:“报告可以重写,仓鼠的睡眠不能打扰。”
墨清晏的嘴角动了一下。就一下。
讲宋知琛请同组女生喝咖啡,
那女生说“美式太苦”,他默默去加了三包糖。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糖在桌上,自己加’。
那他为什么去加?因为那女生手上拿了三本书,腾不出手。”
我转头看他。“这人是不是有病?”
墨清晏没回答。但我看见他耳朵动了一下。
讲我自己。说昨天收到一封邮件,通知我去参加省赛。
“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终于可以不用听墨砚之念学生守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