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46)
我讲了一堆。他一句没接。但没走。
啤酒喝到第二罐的时候,我靠在他肩上。“困了。”
他没动。
“你怎么不喝?”
“不想喝。”
“那你帮我拿着。”我把第二罐塞他手里。
他拿着。没喝。
我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冷。他肩膀是温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走吧。”
“哦。”我跟着他下了看台。
在宿舍楼下分开,他往东,我往西。
走了几步,我回头,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怎么了?”我喊。
他没回答,转身走了。
那晚没有月亮。我现在才想起来。
我把空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了。墨知安发消息:
“萧砚的资料我查了。高中时期练过击剑,拿过奖。
但大学之后没再练。”
“那他的手——”
“可能是别的原因。”
我没回。
风灌进领口,冷。我缩了缩脖子,往宿舍走。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大腿。“别慌”。
我攥着它。
不慌。但他让我离萧砚远点。
他自己呢?他能离多远?副主席,天天见面。
第二天,我去找宋知琛。
他在图书馆自习,桌上摊着厚厚的法理学教材,
旁边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萧砚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合上书。“哪方面?”
“手。他手上茧的位置不对。”
宋知琛沉默了一会儿。
“我查过他的背景。
他父亲萧弘渊是校董,母亲是续弦。
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萧泽宇,毕业后进了萧氏董事会。
萧砚从小不受宠,什么都靠自己。”
“所以?”
“所以他练击剑,不是为了兴趣。
是为了拿奖,为了保送名额。”
宋知琛顿了顿。“他手上的茧,可能是练剑留下的。
但也不排除别的。”
“什么别的?”
“他没说。我也没证据。”
我靠在书架上。“你对他有看法?”
宋知琛看着我。“你对我有看法?”
我笑了一声。“没。你继续。”
他把书翻开。“小心点。”
“谁?”
“萧砚。”
我出了图书馆。阳光晃眼。
手机震了。墨清晏发来消息:“晚上别去操场。”
“为什么?”
“不安全。”
“你又知道了?”
过了很久。“嗯。”
我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
晚上,我还是去了操场。
不是跑步。是去看台上坐着。
风大,冷。我仰头看天。
有月亮。很亮,挂在树梢上。
那晚没有月亮。他说看月亮。
现在有了。他不在。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宿舍走。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大腿。“别慌”。
不慌。就是有点冷。
第22章 守夜
偷袭是周三晚上发生的。
我从图书馆出来,快十一点了。
银杏叶落了一地,像谁打翻了秋天的颜料盒。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教学楼大部分灯灭了,
只剩几间自习室还亮着。
路上还有零散几个人。
前面两个女生抱着书往宿舍走,
边走边聊:
“你论文写完了吗?”
“没呢,还差结论。”
“我也是……”
我从她们旁边经过,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声说:“那不是林知屿吗?”
“哪个?”
“就论坛上那个……”
声音压下去,脚步加快,很快走远了。
我拐进宿舍楼后面那条小路。
这里安静,没灯,
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光。
走到一半,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路过。是跟着我的。
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
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我没回头,把手插进口袋里,
摸到那把瑞士军刀。
“谁?”
没人回答。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冲过来的。
我侧身,一个黑影从背后扑过来,
带起一阵风。
他戴着头套,只露两只眼睛。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反光,细细一条,
像是美工刀。
我躲开第一下,他没划到,转身又刺。
我抓住他手腕,他力气不小,
把我往墙上推。
后脑勺撞到砖墙,嗡的一声。
我压低声音,“谁让你来的?”
他没回答,刀尖往我脸上划。
我偏头,刀尖从耳边擦过去,
划断了几根头发。
我用力掰他手腕,他吃痛,刀掉了。
我抬膝盖顶他肚子,他闷哼一声,往后退。
我趁机从口袋里摸出军刀,弹出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