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47)
他看到刀,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拐角。
我靠在墙上,喘气。手在抖。
低头看刀尖——有血。不是我的。
刚才掰他手腕的时候划伤了他。
我擦了刀刃,收好。
回到宿舍楼门口,
碰到两个从外面回来的男生,
拎着便利店袋子,嘻嘻哈哈。
“卧槽,你脸怎么了?”其中一个问。
“摔的。”
“摔成这样?快去校医室看看吧。”
“没事。”
他们互看了一眼,没再问,上楼了。
我走在后面。
推开宿舍门,周野还没睡,在打游戏。
看见我,手柄差点扔了。
“你脸怎么了?”
“没事。”
“你右边耳朵旁边——头发缺了一块。”
“被人划的。”
“操!谁?”
“没看清。戴头套。”
周野站起来。“报警?”
“没用。没证据。”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
佛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得罪谁了?”
“不知道。”我坐在床上,
把军刀放在枕头底下。
“可能是萧砚。”
“你有证据吗?”
“没有。”
沈渡没说话。
孟朝雨推了推眼镜,把药箱递过来。
我接了,对着镜子擦耳朵旁边那道小口子。
不深,但疼。
周野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
“林知屿被人袭击了,大家晚上别一个人走。”
群里炸了,连发十几条消息。
我没看,把手机扔一边。
第二天早上,食堂。
人很多。排队打饭的队伍拐了两道弯。
我端着餐盘找位置,
经过几桌的时候,有人抬头看我,
窃窃私语。
“就是他?”
“脸怎么了?”
“听说昨晚被人打了。”
我没停,找了个角落坐下。
抬头,看见萧砚坐在不远处,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右手小臂上缠着绷带,白的。
他正在喝粥,左手拿勺子。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他对面。
“萧学长,手怎么了?”
他抬头,笑了笑。
“切水果。不小心划了一道。”
“切水果能切到小臂?”
“刀滑了。”他放下勺子。
“你呢?脸怎么了?”
“摔的。”
“小心点。”他站起来,端起餐盘。
“我先走了。”
“萧学长。”
他回头。
“你昨晚在哪?”
“宿舍。怎么了?”
“没怎么。随便问问。”
他笑了笑,走了。
我盯着他右手。
绷带缠的位置,和被我用刀划伤的位置一样。
旁边一桌的女生小声说:
“萧学长好帅啊。”
“他手受伤了还来食堂。”
“好温柔。”
我低头喝粥。粥烫嘴。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门开着。
墨清晏坐在桌前整理文件,左手绷带白的。
墨知安在旁边翻档案,
墨景曜趴在桌上打哈欠,
宋知琛站在窗边看手机。
“哟,林哥来了。”墨景曜抬头。
“你脸怎么了?”
“摔的。”
“摔成这样?你也太不小心了。”
墨知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宋知琛从窗边走过来,
打量了我一下,也没说话。
我把军刀放在墨清晏桌上。
“昨晚有人偷袭我。”
所有人停了。墨景曜凑过来。“什么?”
“戴头套,没看清。”
我把军刀转了个方向,刀刃朝上。
“但我划伤了他。右手小臂。”
墨清晏盯着刀刃。上面还有干了的血渍。
墨知安放下文件。“报警了吗?”
“没用。没证据。”
宋知琛走过来,看了看军刀。
“你今天见谁手上有伤了?”
“萧砚。右手小臂缠绷带。
说切水果划的。”
墨景曜睁大眼睛。“萧砚?他——”
“没证据。”墨知安打断他。
墨清晏把军刀收进抽屉。
抬起头,看着我。
“今晚别出去。”
“我有事。”
“什么事?”
“跑步。”
“别去。”
“你说了不算。”
他看着我。浅色的眼睛,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墨景曜看看他,又看看我,
嘴张了张,被墨知安一个眼神堵回去。
宋知琛转身看窗外。
晚上,我还是去了操场。
操场人不多,但还有几个夜跑的。
我坐在看台上,风大,冷。
我想看看那人会不会再来。
他没来。
跑道上有人喊:
“林知屿?你还不回去?快熄灯了。”
是高年级的一个学长,不认识,
但知道我的名字。大概也看了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