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52)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萧砚最近在拉拢凌家。”
墨知安合上档案。“凌烬骁的父亲凌远舟是校董。萧砚需要他的投票。
但如果萧砚出事,凌远舟也会被牵连。”
“所以凌烬骁让我小心,是怕我查到萧砚,把凌家拖下水?”我问。
“不一定。”墨清晏抬起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他没回答。
墨景曜插嘴:“会不会是——他其实不恨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墨知安看了墨景曜一眼。墨景曜缩了缩脖子。“我就随便说说。”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不恨我?他抓我衣领的时候,手在抖。
看我的眼神——和前世一样。恨。怀疑。但还有别的。
我说不清。
“萧砚最近有什么动作?”我问。
墨清晏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他上周约谈了凌远舟。谈了一个多小时。”
“谈什么?”
“不知道。没记录。”
我翻了翻。萧砚和凌远舟的会面记录,只有时间、地点,没有内容。
“这种会面不是应该有纪要吗?”
“他一个人去的。”墨知安说。“会后也没提交任何文件。”
墨景曜凑过来。“那他跟凌远舟说了什么?”
没人回答。
我把文件合上,还回去。“凌烬骁今天找我,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他听到了什么,但不能说。”
墨清晏点头。“有可能。”
“那他站在哪一边?”
没人回答。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远处操场上有哨声,隐约的。
晚上,宿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野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
孟朝雨在贴课表,用尺子量了半天,歪了一毫米,撕了重贴。
沈渡在上铺刷手机,佛珠挂在床头,一晃一晃。
“凌烬骁今天找我了。”我说。
周野手停了。“他找你干嘛?”
“让我小心萧家的人。”
“他这是——关心你?”
“不知道。”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也许不是关心。是自保。”
“自保?”
“如果萧砚出事,凌家会被牵连。他让你别查了,是怕你把萧砚查出来。”
沈渡把佛珠绕回手腕上。“但也可能是别的。”
“什么别的?”
他想了想。“他可能知道什么。关于你的事。关于前世的事。”
“沈渡。”
他看了我一眼,没继续说。
孟朝雨把课贴正,推了推眼镜。
“不管是什么原因,凌烬骁今天说的那句话,说明他跟萧砚不是一伙的。
至少不完全是一伙的。”
“那他是哪边的?”
“他自己的。”
我没说话。
熄灯了。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明天早课帮我点到”。
热水器咕噜噜响。隔壁有人在弹吉他,跑调跑得离谱。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凌烬骁说“你小心萧家的人”的时候,语气很平。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什么感情。
但就是那种“没什么感情”,让我觉得——
他可能真的不恨了。
或者,他恨的不是我。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笑过的?大二。
他被罚抄,我趴桌上帮他打小抄。
他说:“你字真丑。”
我说:“你行你抄。”
他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就没再笑过了。
我不知道。
他也没说。
第25章 监控盲区
技术部在行政楼四楼。走廊尽头,门上一块铜牌,
写着“网络与信息技术中心”,边角翘起,有一块掉了没补。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光打在墙上像水波一样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房特有的味道——电子元件烤久了的那种焦糊,
混着消毒水的刺鼻,还有一丝泡面的油腻。
我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三下,闷响。没人应。
推门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上滚。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节奏很快,像在赶什么。
桌上堆着泡面桶,摞了两三个。旁边一个空可乐罐,倒了,没扶。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没抬头。
“你好,我是霸凌纠察部的林知屿。想调一下上个月的监控。”
他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摘下耳机,动作不快不慢,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理我。耳机线在桌上拖了一下,绊倒那个可乐罐,
咕噜噜滚到桌角。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