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54)
走到一楼大厅。
迎面碰上一个不想碰见的人。
萧砚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看通知。
深蓝色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领口别着学生会副主席的徽章,银色的,反光。
他听见脚步声,转头,笑了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
嘴角弧度不大不小,眼睛弯着,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林知屿?这么巧。”
“萧学长。”
“你刚从技术部下来?”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楼道里有监控。”他指了指头顶。
那里确实有一个摄像头,红灯在闪。
他的目光从摄像头移到我的脸上,又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口袋。
“拍到你了。”
我手没动。口袋里是手机。截图在里面。
“拍到了又怎样?我又没偷东西。”
他笑了笑。“也是。”
他合上文件夹。“你去找监控了?”
“监控坏了。”
“嗯,我知道。上个月就坏了。”他把文件夹夹到腋下,看着我。
“所以你没查到什么吧?”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和平时一样。但里面没什么温度。
像冬天湖面上的冰,下面有什么,看不清。
“没查到。”我说。
“那就好。”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柑橘调。“查案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节奏不紧不慢。背影笔直,没回头。
我站在原地,盯着公告栏上的通知。字是模糊的,我没在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墨知安发来消息:“他找你了吗?”
“刚走。”
“说了什么?”
“让我别把自己搭进去。”
“你别听他的。”
我盯着那行字。
知道。我也没打算听。
晚上,宿舍。
我把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改了文件名,一串数字,看不出是什么。
周野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嘴里骂骂咧咧。
孟朝雨在贴课表,用尺子量了半天,歪了一毫米,撕了重贴。
沈渡从上铺探下头,佛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今天去技术部了?”
“嗯。”
“查到什么?”
“监控是萧砚删的。有记录,但不够定罪。”
沈渡把佛珠绕回手腕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
“他不让你查。”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算老几?”
沈渡没说话。周野转过头:“什么他算老几?谁?”
“没谁。”
我把手机关了,塞枕头底下。
熄灯了。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明天早课帮我点到”。
热水器咕噜噜响。隔壁有人在弹吉他,跑调跑得离谱。
我重新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打了一个字:X。
谢知沉的笔上刻着X。纽扣上也刻着X。萧砚的账号也是X。
技术部那个人的反应也是X。
这个字母,迟早要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大腿。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别慌”。
不慌。
证据有了。不够。那就再找。找到够为止。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翻书。
不知道墨清晏开完会没有。不知道他手换药没有。
我没发消息问。问了也不会说。
但明天,我打算去调萧砚的考勤记录。
他上个月中旬凌晨两点在技术部删监控,总得有个进出记录。
学校大门、宿舍楼、行政楼——看他从哪进来的。
一个谎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一次掩盖,要无数次掩盖来遮。
我等着他露出马脚。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
第26章 墨家禁地
墨知安是第二天下午来找我的。
宿舍门口,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蓝色文件夹,笔插在第二页,露出一截银色的笔帽。走廊里有人经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墨知安?他来男生宿舍干嘛?”
“找我。”我没好气地说。
“找你干嘛?”周野从里面探出头。
“不知道。”
墨知安面无表情,等那两个路人走远了才开口。“我哥让你去一趟。藏书阁。”
“哪个藏书阁?”
“学校的。顶楼。”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那边一般不开放。你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