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7)
连推荐信都是拿竞赛奖杯换来的。
但这帮人压根不在乎,
十八九岁的年纪,谁管你姓什么——
没几天就哥哥弟弟地乱叫成一片。
刚开学那阵子,
一群人抱怨普林思的各种陈规:
早上六点晨跑,晚上十点半熄灯,
校服不整扣纪律分,
宿舍检查比军训还严。
有人问我:“听说你从外地考过来的?
你们那儿没这么多规矩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凌烬骁先替我答了:
“他?他要有规矩才见鬼。
高中翘课翻墙,
被他们教导主任追了半个操场。”
我说:“翻墙归翻墙,
全国物理竞赛我还是第一。”
旁边几个男生顿时起哄:“林哥牛逼!”
谢知沉凑过来,一脸向往:
“我明年也要去外地的普通高中!
没人管的那种!谁都别拦我!”
一盆冷水泼过去:
“没人拦你。
你大哥只是会打断你的腿而已。”
谢知沉缩了缩脖子,
转头拉着我诉苦:
“楚兄,你来普林思可要小心,
这地方跟别处不一样,
有一个人千万别去招惹。”
“谁?墨砚之?”
我说的是校长墨砚之——
全校公认的老顽固,
走路腰杆笔直,满脸黑山羊须,
看谁都是一副“你又违反校规了”的表情。
普林思的学生守则就是他亲手编订的,
三千多条,
从“不可在楼道奔跑”
到“不可用餐时喧哗”,
细得跟家规似的。
新生入学第一天就被逼着抄,
抄不完不准进宿舍。
“不是那老头。”
谢知沉压低声音,
“你须得小心的是他那个得意门生,
叫墨清晏。”
“墨清晏?墨家那个?”
墨家双璧在普林思名头响得很——
哥哥墨清珩,弟弟墨清晏。
墨清晏过了十六岁
就被各家长辈当标杆供起来,
什么“年级第一”“竞赛满贯”
“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
恨不得拿来跟自家孩子比八百遍。
我入学之前就听过他的名字,
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呀。”我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慢悠悠问,“是不是长得挺帅的那个?”
凌烬骁嗤笑一声:
“墨家的人,有哪个长得丑的?
他家连旁支都拒收五官不整者,
你倒是找一个相貌普通的给我看看?”
我强调:“特别帅。”
比了比自己的额头,
“一身深蓝色校服,打着银色领带,
板着脸,抱一摞文件,
走路跟走直线似的,
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就是他!”谢知沉肯定道,
顿了顿,又疑惑,
“不过他这几天不是在校董那边开会吗?
你昨天才报到,什么时候见过?”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凌烬骁正在喝水,差点呛着,
“普林思十点半熄灯,你在哪见的他?”
我朝宿舍楼的方向指了指:“那边。”
凌烬骁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宿舍区后面那道围墙,
三米高,墙上装着防盗刺。
他脸黑了。
“刚来你就给我闯祸!怎么回事?”
我笑嘻嘻地往椅背上一靠:
“也没什么。咱们来之前,
不是听说这儿严吗,
我就想着趁开学前最后一天出去转转。
路过商业街那家甜品店,
没忍住买了两个芒果班戟回来。
这个在咱们那儿可吃不到。”
“那班戟呢?”
“这不刚翻过围墙,
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他撞见了。”
我摊手,
“他那天正好在查夜巡,
手电筒的光直直照我脸上,差点闪瞎我。”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林哥你真是好彩,
普林思的宵禁查得最严的就是他,
之前有人半夜溜出去吃烧烤,
被他抓到直接通报全校。”
凌烬骁放下水瓶:
“夜归者过了十点半宿舍楼门禁启动,
没刷卡记录你怎么进来的?”
“所以他没让我进来啊。
我正骑在墙头上,
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
他站在下面,打着手电看我,
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然后?”
“然后我就跟他商量。
我说:‘芒果班戟,分你一个,
当做没看见行不行?’”
凌烬骁深吸一口气,
表情跟便秘了似的:
“普林思宿舍楼禁止带甜食,
你这叫罪加一等。”
“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就问:‘你们学校到底有什么是不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