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75)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他揉揉鼻子。
“你管人家。”我头也不回。
“我就问问。林哥,你找什么?”
“谢擎苍。”
“谢知沉的哥哥?他哥不是死了吗?”
“所以我来查怎么死的。”
报刊区的灯管坏了两根,光线很暗。
角落里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们,
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摞报纸合订本。
我没在意,走到书架前开始翻。
“谢知沉大二的时候他哥出事,往前推三年。”
我抽出那一年的合订本抱到桌上翻。
墨景曜在旁边坐下也拿了一本。
翻了几十页,都是校庆、竞赛、校董会换届,
没有坠楼。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了。
社会新闻版,一个小标题——
“谢氏长子谢擎苍意外坠楼身亡”。
报道很短,只有两百来字。
说谢擎苍从自家阳台坠落,
警方排除他杀认定为意外,家属无异议。
“找到了。”我把报纸推过去。
墨景曜凑过来念:
“‘谢氏长子谢擎苍,年二十四岁,
于上月某日从家中阳台坠落……’
就这样?两百字?
谢家长子死了就两百字?”
“有人压下来了。”我把报纸合上。
翻到下一页,是校董会换届的报道,
占了半个版面。
萧弘渊连任,萧砚作为年轻代表发言。
照片上萧砚站在台上笑着,
他旁边站着谢知沉,
低着头站在后排,几乎看不清脸。
墨景曜凑过来:“谢知沉?他也在?
他哥死了没多久他就来参加校董会换届?”
“他那时候还没进学生会,
凭什么代表谢家?”
墨景曜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盯着那张照片,谢知沉眼眶是红的。
“林哥,他是不是哭过?”
“嗯。”
我正要翻下一页,
忽然听到身后有报纸翻动的声音。
角落那个人背对着我们,
面前摊着一摞报纸合订本,
他翻的那本年份和我手上这本一样。
我站起来走过去。
那个人没回头。
走近了看见他面前的报纸,
翻到的那一页正是谢擎苍坠楼的报道。
他的手停在报纸上,手指微微蜷着。
“谢知沉。”
他慢慢抬起头。
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
但他在笑,跟平时一样。
“林兄,好巧。”
“你在这干嘛?”
“查资料。”
“论文需要翻旧报纸?”
他笑容没变,没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平时那种笑眯眯的样子,
眼睛里的光散了,
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你哥的事,你在查?”
他没说话。
“谢知沉。”
“我该回去了。”他站起来。
“你一直在查,从你哥死的那天起。”
他停下脚步。
“你查到了什么?”
沉默了很久。
“萧砚。”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萧砚来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哪天晚上?”
“我哥死的那天。
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哥站在阳台上,后来就掉下去了。”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
他转过身看着我,还是那张笑脸。
他走了。
脚步声在安静的阅览区里一下一下。
墨景曜脸发白:“林哥,萧砚来过?
那是意外还是——”
“不知道。”
我站在书架前盯着谢知沉翻过的那本合订本,
报纸边角被揉皱了。
我把那页拍下来。
手机震了,墨知安发来消息:
“谢知沉走了?”
“走了。他说萧砚来过,他哥死的那天。”
墨知安没回。
过了十几秒又发了一条:
“主席也知道了。”
我抬头往阅览区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他在这?”
“不在。但他让我告诉你,别一个人。”
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
他一直在看监控。
出了图书馆,阳光晃眼,银杏叶铺了一地。
我站在台阶上,手机又震了。
墨清晏发来:“谢知沉那边,你别直接问。”
“已经问了,他主动说的。”
“他说什么了?”
“萧砚去过他家,他哥死的那天。不肯多说。”
“嗯。你在图书馆门口站着,别动。”
没等我回,一辆黑色SUV停在我面前。
墨知安摇下车窗:
“上车。主席让你去学生会办公室,
谢知沉已经让人去找了。”
学生会办公室。
墨清晏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手机。
墨知安站在旁边,墨景曜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