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95)
又是这句。不是“我信你”,是“你知道我在哪”。
不是信任,是事实。是陈述。是连他自己都反驳不了的事实。
“你会把自己搭进去。”我说。
“那就搭进去。”
他转身走了。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我站在原地。走廊里风大,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拍掉。
远处几个女生经过,看见我站在走廊上,放慢脚步,交头接耳。
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飘过来。
“刚才校董会,墨清晏说‘我替他担保’。”
“你听谁说的?”
“墨知安说的。他用他的职位担保林知屿。”
“那要是林知屿出事呢?”
“他就完了。”
“他不会完。”另一个声音说。
“为什么?”
“因为林知屿不会出事。你没看刚才投票吗?六比四。”
“那萧砚那边呢?”
“萧砚走了。他走的时候,文件夹捏变形了。”
我没理她们。站在原地,看着墨清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晚上,宿舍。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从上铺延伸到墙角,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
但今天看那条裂缝,觉得它比昨天宽了一点。
也许是在裂。也许是我在裂。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没说话。
翻页声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墨清晏。”
“嗯。”
“今天校董会上,你说‘用我的职位担保’。
你什么时候想的?”
他翻了一页文件。“开会前。”
“你早就知道萧砚要动我?”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去了。”
我愣了一下。他说得对。他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墨清晏。”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那就搭进去’,是认真的?”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真的出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出事,我在。
我出事,你在。
有什么好怕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浅色的,没表情。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嗯”,没有“不知道”。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纸上。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的?”
“跟你学了三年。”
“我说话那么好听?”
“不好听。但有用。”
我笑了一声。“那你学点好的。”
“嗯。”
他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墨清晏。”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说不用谢。”
“因为不用谢。”
“那你每次都说‘嗯’。”
“嗯。”
我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躺在上铺,听着下铺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跟翻文件的声音一样,不急不缓。
不是不怕。是没想过要怕。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大腿。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别慌”。
不慌。
就是觉得——他这个人,真的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用职位担保,说“那就搭进去”。
他连考虑都没考虑。
不是不怕。是没想过要怕。
他扛了三年。从大二到现在。
从我入狱到现在。从我死后到现在。
他扛了多久,我不知道。
但他没倒。
我盯着墙上的裂缝。也许明天它会裂得更宽。
也许不会。
窗外的风还在吹。
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像有人在翻旧报纸。
翻了三年的那种。
下铺的呼吸声还在。
他还没睡。
我也没睡。
第39章 心理密室
破解心理密室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在罗教授的书房待了六个小时。
白天的时候,宋知琛把现场勘查报告拿来了。
厚厚一沓,订书钉扎手。
我翻了一下午,越翻越觉得不对。
罗教授的办公室门锁完好,窗子从里面锁着,
走廊的监控坏了,但隔壁房间的监控拍不到门口。
所有人都在说“不可能有人进去”,也没人看到有人出来。
但罗教授死了。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那凶手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
我盯着平面图,来回画线。
从门到窗,从窗到门。
画了十几张,都撕了。
纸屑掉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
墨景曜趴在桌上问我:“林哥,你画什么呢?”
“心理密室。”我没抬头。
“什么心理密室?”
“凶手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