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鸢缓步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没有触碰，只是安静伫立，默默陪伴。

“她说，我下周还要来。”封厉寒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格外轻柔。

“嗯。”

“那你呢？”他缓缓回头，目光灼灼，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来不来？”

“她邀我下周过来。”夏明鸢如实回答，“她说，我也需要被倾听，需要释怀。”

封厉寒漆黑的眼底，水光未褪，却比方才明亮温柔了太多。

他定定望着夏明鸢，语气带着笃定的期许：“那你来。”

夏明鸢轻声反问：“你不怕我听见所有，看见你最狼狈的过往？”

封厉寒轻轻摇头，目光温柔缱绻，褪去了所有偏执戾气：“别人是听闻，你是陪伴。”

简单四字，道尽满心信任。

夏明鸢心头微暖，浅浅一笑，左侧梨涡温柔陷落。

他主动伸手，递到封厉寒面前。封厉寒即刻抬手，十指紧扣，牢牢握住他的掌心。

历经治疗的情绪消耗，封厉寒的指尖依旧微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不再是刺骨的冰凉。

“封厉寒，”夏明鸢轻声唤他，语调温柔又郑重，“你十五岁的事，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以前不敢。”封厉寒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满是坦诚，“不敢让你看见我的不堪，不敢让你知道，我骨子里有多阴暗偏执、破碎不堪。”

“现在怎么敢了？”

封厉寒抬眸，深深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安心：“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走。”

不会弃我于深渊，不会厌我于破碎，不会离我于绝境。

夏明鸢心头一软，微微用力，握紧了掌心微凉的手。

“我不会走。”

一字一句，清晰郑重，落地有声。

窗外乌云尽散，暖阳遍洒大地。

经过雨水冲刷的槐树叶，绿得澄澈透亮，清风拂过，枝叶簌簌轻响，温柔绵长。金色的晨光裹着微风，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驱散了满屋经年的阴霾与寒凉。

这一夜，封厉寒无梦安眠。

夜半时分，夏明鸢悄然惊醒。

身侧床铺温热，暖意绵长。

封厉寒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呼吸轻柔均匀，绵长安稳。往日里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长睫静谧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温润粉嫩。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强势、偏执与病态戾气。不再是令人畏惧的掌权者，不再是深陷黑暗的病人，只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会疼、会累、会安稳入眠。

夏明鸢静静凝视着他安稳的睡颜，良久良久，才微微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极轻的吻，温柔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封厉寒眼皮轻轻颤动，却并未惊醒，依旧沉于安稳好梦。这一次，再也没有刺骨的噩梦纠缠。

次日清晨。

夏明鸢醒来时，身侧早已空了，余留淡淡清冽的气息，温柔不散。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静静摆放，旁侧压着一张便签纸。是封厉寒工整端正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温柔，全无平日的凌厉。

【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你中午记得好好吃饭。】

夏明鸢凝视着寥寥数语的字迹，心头暖意蔓延。

他小心翼翼将便签纸折叠整齐，放入枕头之下，与苏晚吟昔日的书信放在一处。

一纸是故人温柔期许，盼他自由顺遂，远离苦难；一纸是眼前人滚烫牵挂，予他烟火温柔，予他安稳朝夕。

过往有人盼他出走山海，往后有人伴他岁岁朝夕。

他不再纠结过往遗憾，不再徘徊犹豫。他早已做出选择，选择留在这片满是他的天地，选择陪破碎的他慢慢痊愈，岁岁相伴。

起身洗漱，下楼用餐。

周叔早已备好早餐，见他下楼，温和开口：“夏先生，早餐已经备好。”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小笼包、清粥小菜，还有一杯温度恰好的拿铁，双份浓缩，不加一勺糖，是他偏爱多年的口味。

是封厉寒出门前特意叮嘱备好的。

他纵然奔赴繁忙工作，却依旧把所有细碎温柔，尽数留给了夏明鸢。

一顿早餐，吃得安稳恬淡。

餐后，夏明鸢如常去往学校。

午后操场，微风和煦，天光正好。

夏明鸢伫立在跑道旁，望着远处随风轻晃的白色篮网，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是白砚秋的来电。

“夏明鸢，下周三下午三点，准时来我的工作室即可，无需任何准备。”

少年清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温柔笃定：“好。”

电话挂断，风拂过发梢，温柔绵长。

夏明鸢抬眸望向澄澈的蓝天，白云绵软，清风温柔，世间万物皆明媚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