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15)+番外
他转身,缓步走向校园。
刚走五十余米,手机骤然震动。
是封厉寒发来的消息,短短一个句号,没有多余文字。
夏明鸢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指尖微凉。
是什么意思?
是我已安全离开,是确认你平安到校,还是我随时都能找到你,你永远逃不掉。
随便他怎么理解,封厉寒从不会多解释一句。
他从不说多余的话,可一个简单的标点,却藏着千言万语,字字都是掌控。
踏入校门,暖阳洒在逸夫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学生骑着单车穿梭而过,车铃清脆作响,食堂飘来热腾腾的包子香,混杂着煎饼果子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熟悉无比的校园,满是早八课的匆忙与困倦,有人奔跑赶课,有人嬉笑打闹,有人抱怨室友忘带早餐,喧嚣热闹,烟火气十足。
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回来了,一切都没变。
可只有夏明鸢自己清楚,早已物是人非,他再也回不到从前。
将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时,他无意间瞥见杯底贴着一张细小标签,上面手写着一行小字:第二杯半价。
笔迹不是封厉寒的,是咖啡店店员所写。
这杯咖啡,不是家中备好,而是封厉寒特意让人,清晨早起,专程去他常去的店里,按照他的口味,现买现送,一路保温带到车上。
高高在上、手握万千财富的封厉寒,从来与“第二杯半价”这种市井烟火无关。
可他偏偏买了一杯咖啡,让人写下这句无关紧要的话,贴在无人留意的杯底,用心到极致。
这从不是直白的掌控,而是一场深情又偏执的独角戏。
台下没有任何观众,可他倾尽心思,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无懈可击。
夏明鸢心口发闷,加快脚步,匆匆走向教学楼。
周一第一节课,是宏观经济学。
他轻轻推开阶梯教室后门,悄声坐在最后一排,好友陆辞早已帮他占好位置,桌角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随手推到他面前。
“你的。”陆辞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蹙眉,“你换衣服了?”
夏明鸢低头看向自身,黑色简约卫衣,深灰色休闲长裤,干净百搭的白板鞋,周身气质温润干净,全然不是他往日的风格。
他平日里,只有洗到发白的旧卫衣,廉价宽松的工装裤,穿了两年、破旧不堪的帆布鞋,朴素又清贫。
“朋友送的。”他轻声敷衍。
陆辞没有多追问,翻开课本,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轻轻推到他面前:昨晚住在朋友家?
夏明鸢眸光微顿,提笔落下一个嗯字。
什么朋友?
夏明鸢迟疑片刻,缓缓写下:你不认识。
陆辞收回笔记本,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了然,没有拆穿,却也从未相信。
讲台上,教授讲授着IS-LM曲线,都是大一学过的旧知识,他闭着眼都能熟记,可思绪始终无法集中,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神恍惚,片刻不离。
纠结许久,他给封厉寒,回了一个句号。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便觉得荒唐至极。
他居然在刻意模仿封厉寒的说话方式,一个小小的标点,都在被他潜移默化地影响。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证明封厉寒早已悄无声息,渗透进他的一言一行,扎根在他的思绪里,挥之不去。
哪怕只是一个标点,都在残忍提醒他:你在想他。
上午课程结束,夏明鸢独自前往食堂吃饭,室友阿豪端着餐盘,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语气直白又八卦。
“你今早从哪来的?昨晚没回宿舍!”
“外面。”
“外面哪里?跟谁在一起?”
“朋友家。”
阿豪放下筷子,盯着他,眼神笃定:“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夏明鸢一口米饭哽在喉咙,差点呛到,错愕摇头:“没有。”
“又换衣服,又夜不归宿,说话还遮遮掩掩,明明就是谈恋爱了!”阿豪掰着手指,句句笃定。
一旁的陆辞默默喝汤,始终沉默,没有帮他辩解半句。
“我真的没有谈恋爱。”
“那你昨晚住在哪家?”
夏明鸢顿了顿,只能随口编造:“一个远房亲戚家。”
大大咧咧的阿豪,丝毫没有怀疑,选择全然相信。
三人一同走出食堂,阿豪忽然开口,语气满是惊讶:“对了,今早校门口停了一辆迈巴赫,车牌全是8,太霸气了,我还拍了照片!”
夏明鸢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白。
“不知道。”他低声回应,不敢直视对方。
阿豪却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将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里,黑色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牌号四个8,耀眼夺目,深色车窗隔绝一切,看不清车内分毫。